苏时雪:“听说《天阙谣》要有新导演了。许佩瑶。”
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精准地投入他刚刚被许佩瑶的野心之火搅得滚烫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刺骨的寒意和一片混乱的漩涡。
她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天阙谣》换导演的消息还处于严格保密状态,除了资方和少数核心人员,几乎没人知道。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是在提醒他什么?抑或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观望?
这短短一行字,比许佩瑶长达一小时的游说,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仿佛有一双冷静至极的眼睛,在遥远的云端,俯视着这局由死亡、野心和机遇搅动起来的棋局,而他,只是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指尖冰凉。该怎么回?
解释?说自己还在犹豫?说许佩瑶的计划书出乎意料,让他很心动?可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动摇,很没有主见?
否认?说消息不实?可这根本骗不了她,以她的人脉和能力,很快就能查到真相。
还是……也像她一样,只陈述事实:“是,她刚找过我。”这样既不显得被动,也保留了余地。
每一种回复,似乎都意味着向某个方向迈出一步,都可能被对方解读出无数种含义。他和苏时雪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影响彼此的导火索。
最终,他什么也没回。只是关掉了对话框,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天阙谣》计划书。精美的封面上,印着“天阙谣”三个烫金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封皮下,是一个女人破釜沉舟的梦想,和一个可能将他再次卷入风暴中心的邀请。
而手机背面,仿佛还残留着另一道清冷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时刻悬在他的头顶。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程江月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额角那道淡去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皮肉之苦。
而是选择之痛。
是留在原地,安于现状,还是抓住机遇,与许佩瑶共赴未知的冒险?
是彻底斩断与苏时雪的过往,还是任由那份复杂的情感继续纠缠?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他知道,这个决定,将改变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