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瑞流利而笃定地宽慰道：“没关系的。我和雄主在分别后也各自经历了很多，之后又花了很长时间才一起走到现在。”

我没想知道这个，夏廿五感到一阵绝望。

“我知道一位精神医生。”罗瑞继续说，“他隶属第四军团，专门负责军雌的精神海评估和疏导。之前他一直在外域忙碌，最近才回到主星。”

夏廿五把身子挪了回来，问：“谁？”

“米莱菈医生。”罗瑞下意识地干脆答道。

夏廿五闭上眼，回忆了一番，没有印象。连罗瑞都知道的事，在尤里恩的记忆中却没有半点痕迹。要不是因为世上不存在灵魂，夏廿五都要怀疑这是尤里恩在故意整自己了。

他睁开眼睛，问：“他现在在哪里？”

罗瑞没有立刻回答。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夏廿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放轻语气道：“别想太多，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安缇斯，没有别的心思……还有，你别蹲着了，起来。”

他听话地站起。夏廿五觉得这虫被驯得有些好过头了，以至过于关心（临时）主人的情况。罗瑞说：“米莱菈医生应该在城北的精神抚慰中心，那边刚建好不久，很缺虫手。”

夏廿五一拍桌面，感到十分手疼。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们现在去堵他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吧。”罗瑞看了眼泛红的天空，小声地说，“从翠微山到城北要一个多小时，到那米莱菈医生肯定下班了。”

“不过，我们可以在虫网上预约。”他补充道。

夏廿五让罗瑞调出预约页面，结果发现医生明天的号已经挂满了，而且，理所当然的，虫周六日不上班。

“我们明天去堵他。”夏廿五说，“对了，巴特勒管家还在惦记那星星，你有空去处理吗？没空就算了。”

………………

“……亲爱的，我现在很忙。”手机中传来稍有失真的温和嗓音，背景里夹杂着轻微而滑腻的摩擦声，“如果只是闲聊的话，我们周末再约时间，好吗？”

“好的，那下次见，米莱菈医生。”黑发的青年挂断电话。他放下手机，把头仰靠在椅背上。

他听见“啪”的脆响，紧接着是电流的滋滋声，视野被骤然闪耀的白光占据。他低下头，白光便徐徐退去。

他望向门口。

“安缇斯，你在这里做什么，灯都不开？”

同事端着水杯站在那里。他走到安缇斯对面的工位，放下杯子，拉开椅子，坐下。他问：“你不是才订婚吗，怎么跑过来上班了？”他边说边单手敲打键盘，解锁电脑，“不去陪你的殿下吗？”

安缇斯笑了笑，没有接话。

同事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过了好一会才发觉对面的虫始终没有出声。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从显示器后探出脑袋，问：“你们吵架了？”

安缇斯歪着头，想了一会，说：“不。”

“那你怎么这样？”同事大惑不解，随口道，“他虐待你？”

“不。”这次的回答来得很快。安缇斯换了个坐姿，把手肘撑在桌上，脸靠在手背上。他缓缓开口道：“我想他或许有些厌倦我了。”

“啥？”同事一脸怀疑，“这是你们之间的新游戏吗？别让我当其中的一环，好吗？”

安缇斯回以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看得同事心里发毛。后者缩回脑袋，决定继续干活。

他又敲了一会键盘，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你们真没吵架？”

“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同事左右看了看，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安缇斯身旁。他凑到对方的耳边，小声道：“说真的，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选择他。就算只考虑养老的事，伊森殿下都是更好的选择吧。既然那家伙跟你感情淡了，你不如去和陛下求求情，说不定能换一位。”

安缇斯垂下眼帘，抬手轻轻推开对方的脸，带着笑意调侃道：“你对伊森殿下有兴趣？”

“说什么呢！”同事故作生气地给了他一记轻拳，“我这是关心你。我对那种死板的家伙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工作。”他坐回工位上，掏出手机，问：“你晚上吃饭了吗？我要点宵夜，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