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廿五警惕地盯着同他打招呼的虫，过了两秒才回应了对方的招呼。他友好地点了下头，问：“你今天休息？”

“值了个夜班。”米莱菈说。他望着机甲，忽然抬起手，指着中继器后背高高竖起的部分说：“你看见那个像天线的部分了吗？从功能上讲，它也确实是天线。你知道人类有种技术叫‘精神同调’吗？那个就是用于收集信号，也就是某种特定精神波动的部件。那是中继器最显著的特征，我想这些课堂上应该有讲。”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夏廿五以为对方在等自己跟跟上，可立马发现对方实际在等的是艾兰德。艾兰德呆呆地望着米莱菈的脸，直到夏廿五砸了几下他的背才回过神。

“是、是的！”他连忙答道，然后讪讪地垂下头，说，“课本上有介绍……”

夏廿五瞄了一眼旁边又蔫吧下去的虫，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正在纳闷对方不用补觉的吗？而且一个精神医生，怎么对机甲的了解比专业学生还多？他没想通，便开口问：“你不是精神医生吗，这些也知道？”

“我是军团的精神医生呀，设计机甲也要我们帮忙，毕竟没虫比我们更了解精神海。”

“是这样吗？”夏廿五扭头问向艾兰德。后者闷闷地点了点头，看来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他摇了摇头，说：“好吧，看来在场就我一个废物文盲。”

艾兰德倏地挺直腰杆。“不要这样说自己，您很厉害的！”他大声反驳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捂住嘴巴后退两步低头看脚尖去了。夏廿五颇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虫和罗瑞是同一类型，虽然不如安缇斯那样极端，但也不是他擅长应付的类型。这种虫需要的关照太多了，他没有足够多的心力分出去。

夏廿五还在组织语言，就听见米莱菈说：“他说的对，您的成就我们都知道。”他抬起眼皮瞪着说话者表情平淡的脸，怀疑对方在阴阳自己，或者尤里恩。尤里恩的虫生中确实有称得上成就的事，但对方应该不知道……等等，真不知道吗？安缇斯会不会和虫说过？

他眯起眼睛端量米莱菈，后者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米莱菈说完这句就转去安慰艾兰德了，他光明正大地偷听：“你还没进实验室？”“这些连我都不知道呢。”“你叫什么？”“要加好友吗？对了，你要不要尝尝柠檬糖？”

“等等？！”夏廿五猛地插入到二虫中间。就算迟钝如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对方明显是故意在和艾兰德拉近关系。他压着艾兰德的肩和米莱菈拉开距离，非常严肃地警告道：“别吃他给的东西，特别是柠檬糖。那会杀了你的！”

“诶？”艾兰德不知所措地缩起肩膀。他一会看看夏廿五，一会看看米莱菈，嘴呆呆地张着，但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他转身盯着米莱菈。后者的手还揣在兜里，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糖果的评价就算了。”米莱菈叹了口气，“您先放开艾兰德吧，他看上去要晕倒了。”

夏廿五回过头，艾兰德果真脸色苍白得像要昏迷一般。他赶紧放开对方，离开展览找到一处长椅让虫坐下。米莱菈说去小卖部买两支水，回来时除了水还带了条甜筒。夏廿五接过递来的水，拧开，正打算交给艾兰德，就发现米莱菈把甜筒塞给了艾兰德。

他默默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戒指还在对方手上挂着，但考虑到虫族的普遍观念，他不好说米莱菈是将艾兰德当作需要关照的后辈，还是别有所图。他意味深长地瞄着米莱菈。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侧过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要吃糖吗？”虽然这么说，他已经从口袋中掏了一把出来，都是五彩缤纷的玻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