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前台刚要开口,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她做了个表示歉意的手势,接起电话应了两声“好的”,挂线时看向付展的眼神多了一些探究,“苏律让您直接上去,15楼左转第一个办公室就是。”
付展点头道谢,他原以为要费些时间,没想到对方也如此直接,两个人都不想浪费时间,这点倒是很默契。
电梯上的数字很快从“13”跳到“15”,付展来到左侧第一间办公室。
苏尽春坐在办公桌后,纯黑西装熨烫得整齐,衬得肩线利落。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时,跟以前一样毫无波澜。
苏尽春眼下同样有两抹淡淡的青黑,被恰到好处的底妆遮掩,细看也难以察觉,只在不经意的瞬间才会显出几分彻夜未眠的疲惫。可这份疲惫被她周身的气场压着,反倒化作一种无比沉静的锐利。
桌上的电脑暗着,上面的文件也收拾得整齐,显然没有在处理工作。
苏尽春直直坐着,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相交抵着下巴,她在等付展。
“坐吧。”
付展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擦过衣角,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红光。
对面的苏尽春摘下眼镜,指腹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时,眸光略沉。
“付展,找我有事?”
“苏尽春,我们都不是傻子,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什么?”
苏尽春换了个姿势,身体陷在带有护腰功能的椅子里,她一晚上没有睡觉,腰又酸又疼,几乎直不起来。
“为什么?如果你要咨询,我可以提供最专业的建议,如果不是,就请离开。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付展盯着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不会从她嘴里听到那句承认了,索性慢条斯理地拿出几份不同的文件,将它们一张张拿出来,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法律讲证据,可有些证据,被人藏起来了。”
苏尽春的目光藏在纸张上,尽管看到了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她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自嘲着开口:“这些东西,你早两年拿来威胁我,我或许还会想办法补救,可是现在,太迟了。”
付展只把她这句话解读成现在的她人脉更广,事业更上一层楼,他想要靠这些东西撬动她的声誉、地位还有些困难。
“苏尽春,你以为自己是谁?”
付展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墙角的监控,360°无死角,立刻噤声。
苏尽春笑着接过他的话,“你如果想杀我,会有很多方法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对吧。想用这种对比说明你有多么高尚、多么道德,而我不过是个知法犯法坏事做尽的恶人。”
“苏尽春,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楚。”
苏尽春侧头看了眼桌上的阳光,这是很难得的天气,她没想到在这深冬里有幸看见只有春天才会出现的暖阳。只是……眼前的男人太碍事了,这样一个碍事的生物坐在对面,白白污染了这样的好天气。
苏尽春厌恶地看了眼付展,将手下的一叠文件摊到他面前,最上面的一张露出十几年前的旧事。
“这些陈年旧账,你应该不陌生。”
付展看她一眼,伸手拿过文件。
“当年你父亲挪用公款填补窟窿,你母亲签字担保高利贷,这背后一桩一件的烂事,要是摊开来看,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苏尽春继续,“这些见不得人的投资,你撇得清吗?”
付展从容将它们收起,令他很意外的是,苏尽春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找到。他想,如果不是苏尽春干了这种事,他会很欣赏她,两人之前有过短暂的合作,她能力出众,是很适合建立长期关系的合作伙伴。
只可惜,她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干了这样的事,十几年拼出来的事业毁于一旦。付展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类为什么会这样做,尤其是像苏尽春这样的人,把事业看得那么重要,拼了命往上爬,最后却……
他将它归于一个字:恨。他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恨,才会让一个人甘愿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空手将幸福安稳的生活打破,飘摇之间坠入永无宁日的地狱。
付展忽地明白了那是怎样的恨,但他不会理解她,他只会更加恨苏尽春。
“苏尽春,凭着这点东西,你就想搞垮我?”
“当然不敢,你辛苦一晚搜罗出这些证据,礼尚往来,我自然要回你一点东西,小小心意,还望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