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深又跟他争执几句,最后兴致缺缺地迈着小步子出来。
江一顺立刻藏好,又跟了上去。
看到前面那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江一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看着像是好人,为了解药硬刚深山村村长。从这点看,他应该不知道内情;可从行为上看,他跟阿翠大安是一类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江一顺甩甩头,把刚才看见的、听到的都发给顾芃野,这是她找到的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优解。
顾芃野有点郁闷,这位叫阿深的NPC竟如此单纯且愚蠢,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带他们上山。左等右等好几个小时,她总算看见了灰头土脸的阿深。
顾芃野立刻眨眨眼,“我还有救吗?”
“啊,这个我……”
顾芃野把手伸到他面前,可怜兮兮的模样,“你看那些可怕的东西怎么都没了,这是不是更严重了,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没了!”
阿深凑近细瞧,他在路上花了六七个小时,足够那点红肿消下去,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手臂白净匀称、五指修长有力。他只觉得谢天谢地,刚才估计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只要不是莫名其妙的毒草都行。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顾芃野伸回手,面露疑惑,“你为什么要带我们上山?”
“哦,这个,”阿深的语气突然拐了个弯,“我是好人,不愿意看见你们在山里迷路,甚至是死在山上,所以自愿做好事。”
“那你人挺好的。”顾芃野憋着笑,这是什么拙劣到连揭穿都显得像是在嘲讽别人的借口,简直无法想象说出这话的人是出于怎样的心理。
“那你对深山村了解多少?”
阿深的指尖在袖口处捻了捻,目光落在地上的光斑,又轻轻移开,说着:“深山村是一个藏在山里的村落,风水极佳,能长出很多治病医人的草药……”
“而我,曾被他们的草药帮助过,所以想帮助更多的人。”阿深两手垂在身侧,一脸正气。
“你是生过什么病吗?”
“对,我之前得过一种很罕见的病,跑过许多医院,看过许多医生,没有一点效果,反而越来越严重。在最后还剩一口气时,一位深山村村民用山上的草药治好了我。”
“可是,这些人挖草药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换钱。”
“我知道,可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是为了治病,那我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钱固然重要,可这世间总会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顾芃野抓住重点,“所以你来这里带路,是完全自发的行为。”
“对呀。”
难怪,她在阿深身上看不到阿翠跟大安的影子,他们本质上就不是同一类人。可想到村长对他的反应,他是默许这件事的,这些人中,阿深是一个独特又另类的存在。
她决定留在这里。
顾芃野掏出手机给江一顺发去消息:[你随便找个借口,跟大安说我不会回来了。]
[?]
[你要干嘛?]
江一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想,今天跟踪的那个男人应该也是个接山客,准确来说是一个刚刚上岗的接山客,对工作内容还不熟悉。
[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一切为了早日出去。]
“什么跟什么啊,不说就不说。”
江一顺合上手机盖,坐在暮色里发呆。如果要他来评判这个副本,那就是四个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深山村,莫名其妙的引路人,莫名其妙的降智NPC。
天渐渐黑了,江一顺也躺回了原来的位置,他没闭眼,等着所有人熟睡后去村长家观看草药的熬煮过程,
可今夜似乎不太一样——空气里像藏着无数细细碎碎的动静,似乎是某种物质顶破泥土的闷响,是叶片舒展开来的晃动,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腥甜味。
江一顺觉着身下的土地在轻轻呼吸,有什么东西正撕开薄薄的土层,顶起细石,开始从下面冒尖。
江一顺缩起身子,他觉得很不安心,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心慌。
大安慢吞吞坐起,高举双手,说着:“各位,我刚刚发现了一块草药地,是绝对的上乘佳品,有兴趣去看看吗?”
江一顺立刻明白,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将于今夜重现。
队伍中有人犹豫着说,“我们手里的草药够多了,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吧,而且也拿不走。”
大安立刻接话,“你这不是贪心,而是懂得合理利用资源为自身谋求利益,换取更好的生活。至于怎么拿下去,这个好解决。明天深山村村民会下山,他们可以帮你们分担一部分。”
“真的吗?”
“是啊,”大安嘴角轻勾,似笑非笑,“这次错过了,想要等下次来深山村可就难上加难了。”
“那我要去!”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