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窗外的夜色越发沉,稀疏的星忽明忽灭,算不上很美的夜景。
顾芃野拿被子垫着坐在地上,她没敢动下面的骨架,只隐约觉得它跟那些被扒去血肉的骨架有某种关联。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她也没法验证,更糟糕的是,有机会去调查此事的江一顺也无法联系。
顾芃野拢紧外套,正想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再来时,却听见了不安的晃动声,“嘎吱”的声响好似破碎的物件在风中轻颤,马上就会因为支撑不住而掉落。
她立刻回过头,果然是那个骨头架子在搞鬼。算算时间,江一顺就算胆小再小,也应该做了点什么,那些埋藏在地底的白骨跟床上的这具的确有某种隐晦的关联。
那具骨架只是晃动,像是受到了外界的刺激。
顾芃野猜测,他应该用了腐蚀剂溶蚀骨块,发现可行后必定会一桶接一桶地浇淋在上面。
顾芃野被吵得睡不着,起身来到屋外。另外一间屋子并未点灯,村长拿着唯一的灯笼去采摘神仙草。
闲着也是闲着,顾芃野决定跟上去看看。
村长飘得并不快,顾芃野能看到前方的光点,放慢脚下的速度。
兴许是为了方便,神仙草药田离村长家很近,顾芃野弯着腰跟了十多分钟,看到了泛着不祥之色的神仙草。
村长慢慢“蹲下”,双脚仍是悬空,枯瘦如柴的双手细致而缓慢地捻断根茎,将一株株饱满的紫色药草放入筐中。
顾芃野蹲在一旁默默地看,心里隐约冒出了点儿不安来。
突然,村长的动作停住了。
这样反常的举动是以前不会有的,顾芃野正视起眼前的药田和动作怪异的老人。
村长的目光在地面扫了又扫,忽地,手臂直直探入泥土里,指甲刮擦着土层一下下往深处,在触到一截冰冷坚硬的物件时,猛地一按,将它用力地拽了上来,伴随一阵惨叫,一截锁链被他从地里掏了出来。
锁链?顾芃野从没见过这东西,也没听江一顺提过,心里很纠结这东西的来历。
老人提着铁链的一端,呢喃着,“该死的育药人,不好好养神仙草,还想毁了这里?”
顾芃野明白了,这锁链是育药人身上的东西。
村长迅速采好神仙草,提着篮子匆匆飘回了家。
……
屋里很快药香四溢,浓郁的血腥气即便关门闭窗也能嗅到。顾芃野不舒服地捏着鼻子,对着床下的人体骨架发呆。阿翠的笔记又翻了几遍,结合已知的信息,构建了一个故事框架——一个外地人上山采药,跟阿翠的关系非常好,每次上山都会给她带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作为回报;阿翠会带他去采草药,送他下山等。在他的影响下,阿翠渐渐生出想要下山的念头,有村长和众多村民在,这注定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愿望。
有那么一天,那人偷偷带走了阿翠,深山村人必定会万般阻拦,两方相较中,外地人杀死了村里的所有人,阿翠和他死在了村长手里。
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故事。
床下那具骨架,正是想要带阿翠下山的人。
村长始终是最特殊的存在,所有人死后,他以另一种不人不鬼的形式活了下来,后凭借神仙草复活死去的村民,包括已故的女儿。
深山村那晚很好解释,阿翠急急忙忙把他们带去神仙草药田,那时的确是她快要死了。可前一晚呢,她跟江一顺都是在上山过程中遇到她的,两队人在山上待了一晚。她睡得不深,中途好几次睡醒探查情况,那时的阿翠并没有死。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顾芃野又想到另一个人,大安,他是那一晚跟阿翠同行的人,两人很聊得来,是熟人。
顾芃野的心猛猛一跳,那个叫大安的,不会是想要带阿翠下山的人吧。阿翠自小生活在深山村里,除了村里的人,她很难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外来人,除了那个喜欢拿小东西逗她的人。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2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打了两下脑袋,这么远的交集谁能想得到啊。金灵还说降低了游戏副本难度,这就是它口中所谓的“简单”,“一定能成功”,“会保证玩家的生命安全”吗?
“吱嘎——”
村长的药汤熬好了,正端着锅往外走,准备复活村民们。
顾芃野想到阿翠,除了前面两次,阿翠都处于一种死亡的状态。反观村长,他那样爱女心切,思女如命,既然这样想她、想见到她,为什么只给她喂了两次药汤。
同时,她想到阿深,他同样有很想复活的人,明明知道方法却不去实践,到底是因为什么?
疑问一重接一重冒出,顾芃野打了个哈欠,准备将这些事丢给明天的顾芃野。
……
“扑扑——扑!”
地上的人翻了个身,捂着眼睛无比怨恨地看着床上晃得越发不安的骨架,她从刚睡下还不到半小时就被吵醒了,好容易释放出的困意就这样被打破 。
“江一顺,你到底要干嘛!”
顾芃野扶着额,按江一顺的性子,肯定先用腐蚀剂溶蚀上面的骨块,可骨块那么多,这招虽然好用却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