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深像是认命般跌坐在地,这样的走向是他没想到的,那个育药人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扔下来,一点情面都不讲!他越想越气,目光对上地上那双紧紧闭上的眼,他简直后悔死了,他当时不应该抢了他的救命药一个人跑掉,哪怕他当时叫一个医生……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好了!”
顾芃野显得很兴奋,拎着阿深,抱着大木,随着阴风一起坠落。
“啊!”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芃野摸向怀里的尸体,还好还好,大木没有被她甩出去,否则拼都拼不回来。
“江一顺,你在哪儿?”
“我……咳咳,在这里啊……”
顾芃野撇撇嘴角,怎么听着跟快死的人一样,有气无力。她亮起手电筒,苍白光束打向两个交缠的人影。
顾芃野明白了,江一顺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差了些,居然连这都能被砸中。
“啊……嘶哈,疼死我了……”江一顺持续不断地呻吟着,挣扎间向上面踹了一脚,“我靠,你他妈到底是谁啊,怎么跟个煎饼一样摊在我身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去去去,别趴在我身上,怪恶心人的。”江一顺推开那人,眉心一皱,身上涂满了湿热的液体。他对那东西的感觉太熟了,往上面摸去,这人的胳膊也少了一条。他想,他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下来的了。
江一顺顺手把阿深扶了起来,这人他见过,是带着一队人上山的阿深,跟阿翠、大安没什么分别,都是些坑蒙拐骗的人。
“顾芃野,你怎么也下来了?”
“当然是救你了,我这人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顾芃野走到骨堆前,赫然豁开一个不规则的洞,边缘被蚀得焦黑发脏,像是被虫蚁噬空的标本,残留着琥珀色的痕迹。除此以外,还有两截不合时宜的锁链。
顾芃野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却不知道是干嘛的。
江一顺适时解释,“用来束缚育药人的,我用腐蚀剂也是为了去除锁链。”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江一顺垂头丧气地说着:“我只弄断了一根,也就没有后面的事儿了。”
“不对吧,我之前见过一个育药人,它身上可没有什么锁链。”顾芃野半眯着眼,江一顺这家伙在她这里的信誉度已经跌到了60以上,她有理由怀疑他在骗自己。
“除它之外,其他育药人都有。”
“打断一下……”阿深扶着腰来到两人中间,阴恻恻的眼神扫过顾芃野,转身之间又变得疯狂,像是恶魔低语一般,“你身上的毒呢?谁这么好心给你解了?”
江一顺脸色“刷”地变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育药人一只手就能玩死一堆活人,何况这里有一堆育药人。
“阿深,你跟我装什么,你早就知道了。”
阿深笑而不语,拍着胸口喘气儿。
“怎么,想拿这个威胁我?那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吧。”
阿深神情自若,朴实无华地摇了下头,“我可没有,只是提个醒,这里这么多育药人,你是我带进山的,我怎么也得为你们的安危着想。”
江一顺默默退开半步,他是亲眼见过育药人是如何跟撕大白菜一样撕碎活人的,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被泥土跟吸水一样吸起来,让人犯生理性恶心。
“江一顺,你说,这个地方是拿来做什么的?”
“这里是……育药人休息、还有运送尸块制作育药人、以及埋骨头的地方。”
顾芃野笑了笑,“听见了吗?。这里可不是杀人的地方。”
“所以你才非要来这儿!”阿深气得想吐血,他还以为顾芃野真那么重口味,非要下来看这堆人骨头还有那丑陋不堪的怪物。
“你只猜对了一小部分。”
江一顺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身边会多两个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出去的概率比他大,尤其是这个看着老实、一副傻样的阿深,他私下里绝对知道不少事。只是……看他刚才的表现,好像并不清楚这里每一层的功能,甚至还想用这一点来害顾芃野,似乎对下面不那么熟悉。
“阿深,你想活着上去吗?”
“……想。”
“既然想,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早点上去对你我都好。”
阿深的眼珠子转了转,无比幽怨地看着顾芃野,他原以为顾芃野跟李云翠一样,长得好看的女人都不怎么聪明,甚至可以用愚蠢来形容,没想到被她坑了。
阿深纵身跃入白骨间,碎骨在身下发出清脆却不怎么悦耳的声音,五根手指在凌乱中摸到那截断掉的锁链。接着,他攥紧另一端,猛地向后一转,锁链在骨堆中撞出刺耳的哗啦声,随着这股力道,更多锁链被牵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