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傅延希朝着孟瑞点点头。
“这位是实习生姜敏,别看她个头不大,是今年全国女子格斗冠军。”
傅延希眼底露出一丝惊讶,温柔地笑着说“你好,小敏,很厉害啊!”
“傅顾问您好——”姜敏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时不时地和自家队长比较,发现新来的顾问简直不要比队长温柔太多了。
“这位是计算机专家,小王。”
“你好。”
“这位是覃法医。”
“你好。”
傅延希以此向大家打完招呼,看着注视着自己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裴煜身上,他在所有人的目光和掌声中径直走向裴煜。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似乎这每一步都踩在裴煜的心上。
傅延希从容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他手里的笔从他手中拿出来,又将自己的手与对方紧握,温柔地说:“好久不见,裴队。”
空气中呼吸凝滞,欢迎的掌声也随之停下,都在看他们的队长会做出什么反应。
裴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低半头的人,他的眼睛里比之前多了很多的稳重和淡然,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煜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抽回自己的手,极其平淡地说:“既然陈局和专家都到了,就开始吧。”
“小傅你就坐裴煜身边吧,那我们开始吧。”陈局坐到正中间的位置。
“好的陈局。”傅延希从容地将大衣挂在靠椅上,将电脑放在桌边,在裴煜旁边似有似无的触碰,手指与裴煜露出的手臂接触,袖口的沁香反复略过裴煜的鼻尖。
这个香味……是他一直用洗衣液的味道,这么多年都没变吗?
裴煜喉咙发紧,看他站着忙忙叨叨的,伸手将他拉到椅子上,温热的指尖透过轻薄的衣服传到傅延希的皮肤上,他愣了愣看着裴煜。
裴煜语气平淡地说:“好好坐着。”见他不再乱动,便快速把手拿开,对着孟瑞说:“开始吧。”
“今天是1月18日,凌晨5点15分,崇明街清洁工在中心喷泉发现了一具尸体,随后立即报警,接警警员意识到案件的社会危害程度,立刻向我局汇报,我们赶到现场,并封锁了区域。”孟瑞熟练地操作着电脑上的PPT。
“这里是发现尸体的位置,位于喷泉池的顶端,发现时死者上身赤裸,喷泉顶端的花蕊尖端刺破尸体……”孟瑞准备换下一张PPT,被裴煜打断:“下一张是现场照片是吗?”
“是的裴队,怎么了?”
“鉴于过于血腥,在场的女同事和…新来的几个能行吗?” 裴煜轻声咳嗽一声,语气中没有什么情绪,像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慰问。
但他这一句话,可让在场所有人都纳闷了。
裴煜,他们那个看见尸体眼都不眨一下的裴队,新人来了看见尸体狂吐他还会在旁边疯狂挤兑两句的男人,居然会出乎意料的因为一张血腥的现场照片而关心大家?
坐在孟瑞旁边的林斌第一次出现场吐的时候,被裴煜毫无感情的拉起来拽到尸体面前,狠狠地说道:“你两米的个头白长了?还害怕他?你怕他你要不滚回家去教幼儿园小朋友读拼音吧。”
林斌一脸不解,看着一如反常的裴队,冷不丁地问:“裴队?”
裴煜喉结微动,眼神飘忽地说道:“这个场景,确实比较夸张,做好心里准备就行。”
傅延希伸出手,将手搭在裴煜手肘处的伤疤上,轻轻点了两下,裴煜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抬头看向他,对方眼神中传递出温柔和坚毅,似乎在告诉裴煜,他没事。
“那…继续吧。”
傅延希的手搭在他手臂上,缓慢的触摸着那条疤痕,裴煜拉住他,将他的手挪开低声说:“别乱摸,老实坐着。”
孟瑞从震惊中恢复,点到下一张PPT,图片放出来的瞬间,所有人还是都倒吸一口凉气,但傅延希却难得的平静,就连心跳似乎都没有加快,裴煜皱了皱眉。
他的脑子里始终忘不掉,傅延希那年刚刚转学过来,和他同一个寝室,连续好几个晚上被噩梦缠身,看到特定的物品会惊恐发作,他陪在他身边很久,傅延希似乎也慢慢好。
可突然有一天,傅延希开始变得忽冷忽热,在他22岁生日前一天,突然消失。
裴煜追问了傅延希的母亲柳茹很久,才得知,他的病情非常严重,需要出国治疗。
为什么?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柳茹只是叹了叹气,告诉裴煜,等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现在他这是治好了吗?
这几年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这是现场的情况,通过现场勘验,喷泉池外没有一滴血迹,所有的血液都顺着喷泉的柱子流了下来,在现场的池子里发现了凶器,是一把刀刃长14厘米的水果刀,上面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裴煜回过神,朝着林斌问道:“监控查了吗?”
林斌回答:“邮局的监控恰好在昨天中午被雨水冲了电路坏了,因为是周末,就搁置了一直没修。”
“一会儿你带上姜敏,再去把所有商铺的监控都调一遍。”
“是。”姜敏和林斌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陈局问道。
“确认了,死者是崇明街西侧一家肉摊的摊主,叫李前峰,年龄34周岁,身高173cm,体重87公斤。”
“社会关系的话,他有个小他8岁的妻子和他一起卖肉,孩子是一对双胞胎,今年10岁,就在崇明小学上学。关于李前峰这个人,他在十年前有过一次案底。”
裴煜听到年龄差和孩子的年龄后,眉头紧皱,有个大胆的猜测问道:“侵犯未成年?”
“没错。”
陈局听到这个名字顿了顿:“我好像有点儿印象,这个案子当时是我主办的,到庭审前受害者家属一致签了谅解书,没多久就出来了。所以当时这个受害者就是他的现任妻子。”
“是的。”
“法医那边呢?”
“死亡时间大约为今日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死因是失血性休克致死,全身一共13处刀伤,创口与现场发现的水果刀相符,伤口集中分布在胸、腹、双臂和大腿内侧,甚至还有一刀在下部的位置,所有刀伤都精准的避开所有重要器官,最重的两刀是在大腿内侧,伤到了大动脉。”
覃法医换了张PPT继续说道:“在死者的手腕和脚腕处有明显的捆绑的痕迹,双臂有抵抗伤,手腕皮肤处发现了一些毛绒线头,检验后猜测应该是一种常用的登山绳索,这种绳索市面上基本上很常见。”
“其他人那边目前还有有用的线索吗?”陈局问道。
大家沉默没有说话。
傅延希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陈局,我有几个疑点需要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