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后,他们的女儿才出生,但那孩子刚出生就患有畸变病。”摆渡人无意的敲打着大刀的刀柄,“因为患病,那孩子从生出来就几乎没出过门,芙莱莎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治愈女儿,最后,眼见那孩子即将死去,她找上了魔王。”
“她愿意以自己的灵魂为赤海新的献祭,希望魔王能治好她的疾病。”
“成功了?”
“这种事——他又不是许愿机,当然做不到啊,你在期待什么?”
别西卜:“……”
“我把那孩子的灵魂保存在了影子里,可惜,留在影子里的灵魂也会逐渐被消磨,她自己已经不记得这些了。”摆渡人两手一摊,“哎,扯远了,刚刚说到祭司来着是吧……”
“你知道‘三位一体’吗?”
“那不是人类编的吗?”
“不完全是。而且‘三位一体’的不光天上的那位。”摆渡人发出一声堪称邪恶的怪笑,“还有我们的‘母亲’。”
“最初的使者们称祂为‘夜之母亲’。”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讲述“祭司”,从虚空中就飞来了一只黑乌鸦,瞎了一样一头撞上了绿色火焰的结界,在摩擦出一串火星。
摆渡人眼疾手快的捞住乌鸦,让它没有掉进虚空。
一进结界,撞的晕头转向的乌鸦就用破锣嗓子大叫起来:“行动开始了!时间到了!行动开始了!开始了!”
嘶哑凄厉的声音听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摆渡人一把把乌鸦塞进了自己如同连接着异次元的袖子里。
结界内立刻寂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摆渡人才慢吞吞的说:“啧,看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了,准备这么久,总算能行动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别西卜看着他。
和别西卜对视片刻,摆渡人忽然明悟了什么:“他不会这事也没跟你说吧?”
……
库斯蒂尔。
阿撒兹勒正慢条斯理的翻看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大书。
这本书的书皮是某种已经灭绝的魔兽皮,摸上去冰冷坚硬,里面的文字是手抄的字体,颜料鲜红,多年未曾褪色。
距上一任大祭司将这本书呈到他面前,已经过去了上千年,阿撒兹勒已经对里面的每一行字都了如指掌。
黑暗神秘教派最古老的典籍,传说其中一部分由最初的祭司亲自撰写,其中记载着被神掩盖的创世最初的真相与秘密。
老祭司将书交给他时,要求他继承自初代祭司后所有祭司代代相传的使命,遵循夜之母亲的意志,完成终末的序幕。
但阿撒兹勒对他们的末日论没有兴趣,他在拿到了祭司的位置后就杀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他毕生只对两件东西感兴趣:力量和权力。
他不仅要做库斯蒂尔的王,还要做整个魔界、整个三界的唯一的、永世的王。唯有如此,方能填满灵魂中无穷无尽的欲望。
会客厅中只点了几根蜡烛,它们微弱的光只能照亮长桌周围几米的距离,其他地方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在阿撒兹勒对面的黑暗里,一个柔和的声音突然响起,那里居然有个人:“阿撒兹勒大人,我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安排全部就位,您准备什么时候下令?”
“不要急,我们最后一位盟友没有到呢。”阿撒兹勒翻开下一页,十分随意地回答了客人的话,大恶魔敏锐的听力让他早已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那是他的另一位暂时的盟友。
对面的人轻轻的“啊”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是我冒犯了,您知道,我的长官他等这一天太久,实在有些等不及了。”
阿撒兹勒并不在意他的急切,不如说对方的急切正和他意。
脚步声停在了会客室门口,阿撒兹勒也刚好看完这一页。他合上书,朝着入口处偏了下头笑道:“瞧,我们的朋友来了。”
话音未落,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走入大厅,跳动的烛火的光落在他的铠甲上,影影绰绰的染上诡异的锈色。
大片黑暗里,伊西安一来就紧皱眉头,十分不客气的说:“魔界已经穷的连蜡烛都点不起了吗?难道还需要我借给二位一个照明术用?”
“毕竟我们可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种族,哪像您这么需要‘光’。”阿撒兹勒嗤笑一声,也一样不客气的回敬道,他随便拍了下手,顿时,房间中数百根蜡烛同时点燃,照亮了整个大厅。
如此迅速的明暗变化让伊西安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这个神经病,他用了几秒才适应这样的光线,也才看到阿撒兹勒对面的那个黑色短发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伊西安脑子里划过这样的想法。但这些无谓的东西马上都被扔到一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甚至连阿撒兹勒请坐的手势都当没看见,直接了当的问:“人已经被扔到‘外面’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阿撒兹勒笑了下:“现在。”
话音落下,大厅内的烛光登时被染上了一层锈红,在诡异的血光中,他的笑容也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