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希望您原谅我先前的隐瞒，毕竟对我而言这同样是场意外。至于目的……简单来说，是为寻求一个真相。”

路西菲尔垂眸：“与我有关吗？”

米迦勒笑了下：“大概。”

……

想要找到真相和少时的路西菲尔待在一起也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眼下米迦勒实在没有更多选择。

神对他的问题保持了隐晦的回避态度，而其他人更一无所知，他只能来路西菲尔这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什么可能的线索。

沿着圣殿往外，他们在上天界的边缘停留了片刻。

此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空旷无垠的白沙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后来这里会建起一座城。”米迦勒面对着这片荒芜，说，“它是天界最古老、最辉煌的城市，每个神族都以到达此地为荣，它的名字是梵蒂冈。”

路西菲尔微微偏头，问：“神族？”

“对我们这样的存在的统称。大部分神族没有悠久的寿命，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们一样聪明勇敢，并且努力的活着。”

路西菲尔不置可否：“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

“怎么会。我们的人口远没有那么多，而且天界之外也有其他种族，红海住着精灵、矮人、巨人等，魔界有各种各样的恶魔，活在水里的海妖，闭门不出的龙……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么热闹，是祂的作风。”

“听起来还不错？”

路西菲尔面无表情：“听起来就很吵。”

米迦勒哭笑不得。

他们继续往下，次天界的大地很快出现在视野内。

比起一片荒芜的上界，次天界的大地上能看到明显起伏的山脉，溪水从岩石中汇聚成河流，最终成为一条宽阔的大河流向更下面的世界。

“后来我们叫它摩比斯河。”河流的上游还只是一条可以见底的小溪，温柔的流淌过岩石与缝隙，“耶路撒冷城就建在河边。”

米迦勒俯身从河中掬起一捧冰凉透彻的水，在魔力的作用下，水分子没有从他指缝中溜走，而是汇聚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心脏般跳动着。

“无数人千里迢迢来此追逐财富、爱情又或者理想，诗人把它描绘成一颗流淌着黄金的心脏，为它永恒的繁荣与富有。”

他抛出鼓动的水球，清冽的水流在空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勾勒出这座古老也崭新的城市的剪影。

这小小的幻术很快失效，细小的水流落回河里便消失不见，路西菲尔看着它们消失，忽然往前几步，赤脚踩进了冰冷的溪水。

这里水深只稍微没过脚踝小腿，他白色的长袍下段在水面漂浮起来，金色的世界树花纹如同活物。

他对着这水流去的方向伸手。

某种温柔而宏大的概念在这一刻降临：水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无形的伟力修正了它们的流向，水面仿佛一层波澜起伏的水晶，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晶莹如星。

如此盛景之中，神的爱子阖眼沉思，似在聆听世界的低语。

接着，所有的辉光汇聚一体，少年自水中捧起了一颗星辰。

晶莹的光辉逐渐消散，河水又恢复了平常，而他从水中走出，张开手时，那颗袖珍星星就飘到了米迦勒面前。

米迦勒盯了这颗星星片刻，戳了戳它。

星星非常人性化的晃了晃，却还是很亲近的绕着他转了一圈，好像一个随身跟随的小宠物。

米迦勒有着十二分的茫然看向路西菲尔。

……这什么？

年轻的光耀晨星对他的疑问十分坦然：“它喜欢你描述的故事，也很喜欢你，所以送你一件小礼物。”

……它？

路西菲尔低声说：“如你所见，山川、大地、天空、星体……万物都有自己的灵魂，只是一直不能被祂以外的人所感知而已。”

“……那你？”

“我不知道。”

少年的目光延伸向河流消失尽头，地平线薄雾笼罩，世界刚刚醒来，一切尚且都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