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下棋吗?”
纪微愣住:“……围棋吗?会一点,但很业余。”
傅临渊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不是围棋。”他顿了顿,“一种更简单的棋。不在乎输赢,只在乎……落子的位置,和对手的反应。”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棋,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谈。
接着,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西岸项目的初步概念,董事会有一些不同意见。但你的核心思路,我保留了。”他侧过头,看向纪微,“接下来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我需要你作为艺术顾问,深度参与。直接对我负责。”
这意味着,纪微将正式进入这个项目的核心圈层,拥有更多话语权,也意味着,他将暴露在更复杂的利益关系和更严苛的目光之下。
“我愿意。”纪微没有任何犹豫。
傅临渊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他将手中的方案书递还给纪微,上面用笔圈画了几处,还写了几句简短的批注。
“这几个地方,想法不错,但落地细节需要再推敲。找李助理要一些过往的案例资料看看。”他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每周五下午,把进度简报发到我邮箱。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李助理。”
“是,傅总。”纪微接过文件,感觉到纸张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交待完这些,傅临渊似乎没有更多话要说。他重新转回去,面对着浩荡的城市风景,沉默了下来。那背影挺拔而孤寂,仿佛与脚下喧嚣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纪微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微微颔首:“傅总,那我先回去了。”
“嗯。”傅临渊没有回头。
纪微转身,走向安全门。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傅临渊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大衣的轮廓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纪微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进去。
厚重的安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楼顶的风声和那个孤独的背影。
电梯缓缓下行。纪微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手里那份被批注过的方案书。傅临渊的字迹锐利而工整,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这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更像是一种……指导。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依旧是那个未知号码。
这次,没有照片。
只有一行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字:
「地址发你邮箱。明晚八点,自己来。」
没有署名,没有事由,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冰冷,直接,不容置疑。
像一道无声的、来自深渊的邀约。
纪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抬起头,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清晰的面容。
眼底那簇幽蓝的火,安静地燃烧着。
他知道,真正的棋局,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而这一步,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