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五分钟后传到你的安全线路。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我的建议是,”傅临渊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千钧之力,“不必硬碰硬,也不必低头。让他知道,你手里有东西。然后,等他来找你谈。”
通话干脆利落地结束。
纪微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的阴云似乎更浓了,但在他眼中,却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
傅临渊没有给他直接的解决方案,没有告诉他具体该如何操作。他只是提供了……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以刺穿对手盔甲的刀。至于这把刀是用于威慑,还是用于见血,何时出鞘,如何挥舞——选择权,交给了他。
五分钟后,电脑上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离线邮箱,收到了一份匿名发送的压缩文件。解压后,里面是几份扫描件:当年的交通事故卷宗摘要(关键部分被隐去)、受害者家属后来出具的“谅解书”(签字笔迹与之前诉讼文件上的有明显差异)、那位提前退休的交警中队长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其退休前半年,有一笔来自海外不明账户的大额汇款)、以及“鼎鑫建材”中标化工厂项目前后,与赵副队长妻子表弟之间的几份可疑的邮件往来截图(内容涉及“打点”和“感谢”)。
证据链不算完美无缺,但足以构成强大的威胁。尤其是对于赵副队长这样身处敏感位置、有着“前科”的人来说。
纪微将这些资料快速浏览一遍,然后彻底删除,清空痕迹。他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傅临渊说得对,不能硬碰,也不能服软。他需要一场谈判,一场建立在不对等信息上的、让对方主动退却的谈判。
但谈判需要时机,需要场合,更需要……一个让对方不得不坐下来谈的理由。
他看向桌上那份冰冷的《询问通知书》,目光落在那鲜红的公章和“三日内”的期限上。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大胆,冒险,但或许……是唯一能破局的路。
他拿起日常用的手机,拨通了团队设计师小王的电话,语气平静如常:
“小王,通知大家,原定明天下午的‘西岸记忆’项目社区分享会,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地点不变。你立刻去准备,把气氛搞得热闹些,多邀请一些社区老人和媒体朋友。对,就是之前联系过、对我们项目感兴趣的那几家本地生活媒体和社区公众号。”
“另外,”他顿了顿,“以‘微光纪’的名义,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办公室发一份正式的书面邀请函,诚挚邀请支队相关领导莅临指导我们的社区文化活动,特别是关于设备使用规范和社区文化共建方面的经验。邀请函要正式,要礼貌,要体现出我们虚心接受监督、积极改进的态度。抄送街道和区文化局。”
电话那头的小王明显愣住了:“纪总,这……执法支队刚给我们发了询问通知,我们还邀请他们来指导?”
“按我说的做。”纪微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邀请函的措辞,一定要诚恳,要体现出我们对管理部门指导意见的重视和期盼。发出去之前,给我看一下。”
挂断电话,纪微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浊浪已化为夺命的回马枪,直刺咽喉。
那么,他的回应,将不是格挡,也不是后退。
而是——
迎着枪尖,
递上一张,
看似谦卑,
实则淬毒的,
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