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江说完，头也不回走了，只留下明渡直直地站着。

风猛烈敲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手机响了，明渡机械地接听，“行，我回去处理”

叶江回到病房，坐了一会，呆呆地看叶溪在阅读儿童绘本，他蹲在床边，调整情绪，温柔地说：“小溪，如果爸爸以后不能和你一起住了，可以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一起住”叶溪说话有些哽咽，带着一点哭腔，泪水在眼里打转，小声地说：“爸爸……是在讨厌我吗？”

眼泪砸在叶江的手上，“爸爸，我以后不会让自己生病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说到最后，叶溪哭了出来。

“我不要离开爸爸”

“爸爸”

“我以后会乖乖的”

“你不要离开我”

哭诉地声音越来越强烈。

叶江狠心转过头，没看他，可哭声越来越大，心里惴惴不安，叹了一口气，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舍不得，出生后就更舍不得了。

他一把抱着叶溪，坐在病床上，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小溪？”

没反应，叶江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抱在怀里，眼泪滚烫得要把肩膀上的衣服砸出无数个小洞，“爸爸没有不要你，只是爸爸买了一个房子，但是呢，它太小了，如果小溪住进去，就不能自由地开玩具车了，所以爸爸就想，自己一个人住进去，而小溪和父亲一起住，爸爸有时候就去看小溪”

“我不要开车……爸爸，我要和你一起住”叶溪哭得喘不过气来，“好了好了，别哭了，爸爸错了，爸爸不应该这么自私地抛弃小溪”

他强硬地松开叶溪，和他对视上，“别哭了，要不要看看爸爸新买的房子？比我和你之前住的要大一点”他试图转移叶溪的注意力。

叶溪撇过脸，站在病床上，挣扎地投入叶溪叶江怀里。

叶江没办法了，只能来硬的，“小溪，站着，听爸爸说，要不要看房子？”语气听起来很强硬，但开头就暴露了内心的柔软。

眼泪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叶溪别扭地看他，倔强地点点头。

“好”叶江一把揽住他的腿，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拿出手机，翻开有关房子的照片，耐心地和他讲解。

“这张是爸爸第一次去看房子的时候拍的，它就是原来房子的样子，你看”叶江把客厅放大，“以后小溪可以在这里当个停车场”

“这张是小溪的房间”叶江看了他一眼，叶溪在认真地看着，眼圈红红地，睫毛湿润润地，还有细小的泪珠挂在上面，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小溪太可爱了”

叶溪原本还在仔细看照片，听到他这么说，嘴角扬了一个小弧度，“好了，为了惩罚爸爸，爸爸的房间就没有小溪那么大”

叶江滑过另一张照片，是作为自己的房间。

叶溪一听，小手抓住叶江拿手机的手，有些不满意，叶江知道他的意思，“其实是爸爸觉得小溪以后长得比自己还高，需要更大的房间，而且小溪的房间还要开车呢，当然要住大一点”

叶江亲了一口叶溪的脸，“那小溪要不要这房间？”

叶溪点点头，咯咯咯的笑声裹着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最好了，我最爱爸爸”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再来看这张，这张是厨房……”

叶江耐心讲解房子的每一个地方，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回到公司的明渡，立马询问了助理发生了什么事。

助理拿着手机，给他看了那些网上的视频，看着他眼中的怒火越来越大，她趁机开口，“需要我们出面澄清吗？”

“直接找顾泽，你和他说一下”他把手机还给助理，“那个护工也走法律”

顾泽是明渡之前无意间认识的一个律师，当时他车出问题了，还是他帮忙的，后来他留下了名片，明渡为了感谢他，有时候就介绍一些案件给他，一来二去，两人也挺熟的。

回到办公室，明渡像个无事人一样，正常办公，可脑海里反复回想起叶江的话：“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手上一碰，刚才批注的文件退出来了，没保存，也没有开自动保存。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说这种情况吧。

电脑页面显示出来，明渡操作鼠标，打开文件，目光被隔壁的软件吸引了，鼠标一偏，手指一点，带有“监控”名的软件被打开了。

此时电脑上显示病房的画面，叶江抱着叶溪坐在病床上，但因监控盲区，看不清两人在干嘛，只听见监控传来有些卡顿的欢笑声。

监控里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播放，明明前几十分钟还怎么坚决地说要放弃抚养权的人，此刻却在这时和孩子难舍难分。

他无聊点开软件上的其他地方，头脑里想的都是叶江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如此之快，明明之前还相敬如宾的。

看到监控上有历史记录，他点了进去，选了今天早上的时间，画面立马播放护工一个人在病房里，肆意打电话，完全不顾小溪还在睡觉，明渡的眉头紧皱，眼底掠过一丝厌恶，手上的鼠标被他紧紧握住。

画面中，叶江进来了，简单说了几句，护工离开，摄像头拍到叶江站立了许久，显得格外孤寂落寞，明渡心里被啾了一下。

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熟悉的身影映入瞳孔，明渡把画面暂停，不可置信地朝着屏幕靠近，真的是骆百栋。

他缓缓靠在椅子上，点开视频，画面中他拿了几张纸，递给叶江，叶江的表情拍得不真切，但能感受到这对叶江的打击很大，看了几眼纸后他后退了半步。

明渡把视频直接拷贝到手机上，开最大音量，听两人的对话声。

但两人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大，加上监控的拍摄，几乎都听不到讲什么，明渡想了想，把视频直接放到某软件上，点开识别字幕，没多久文字就出来了，虽然可能不太准确，但也能理解大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