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林书悦心里嘀咕着。吴玲是Carol的秘书，有这么个好机会，推荐她也是情理之中，无非是卖个人情；吴玲虽然腹黑，但能力毕竟不够，经验和气魄都差了好大一截，这个候选者可以忽略。李敏更是毫无希望，除非Carol、Fiona都不想在TC混了，不然李敏一定是没戏可唱的，只是她最近刚成为Jenna的Backup，不提她倒像是Jenna识人不准，况且就是同事之间以后相处也难堪。林书悦更加确信，那李敏十有八九还不知道老板对她的反馈那么糟烂。Jenna提林清是必然，如果不提她，这小鞋穿的未免太过明显。林书悦的疑惑却在嘉文：嘉文经验较多，能力尚可，不过与林清还是比不了的，不过她偏偏是林清的朋友，林清一直很心疼、照顾她。林书悦觉得这几个人无论是怎么选，结果都只能是林清。

那么，只能是Jenna在给林清添堵，想让她受不了恶心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最有意思的是，明知道Jenna的小心思，Fiona她们依然不理会，任凭下面逗得乌烟瘴气。周二上班快到中午的时候，竟然看到林清和Jenna一起出去吃饭，林书悦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有意思了，因为上午林清才跟林书悦骂过Jenna，而林清的叙述也多少印证了林书悦的猜测：最近Jenna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恶心林清这件事上。看到她们一起走出去，林书悦表情淡然，心里却在偷笑：林清被逼急了，果然要反击。

关于中午为什么吃饭，林书悦并没有问林清，林清那么聪明的人，即便自己问了也是得不到真话的，她只问“姐你竞选么”。

“刚和Fiona说，这事太恶心了，我不参加。”

如果林清不参加，那么Jenna辛苦弄出来的竞选就难唱下去了。那三个人，无论提了谁，别人都会不服，而老板亲自面试的时候，也不会有一个人过关。林清嘴上说不参加，不喜欢那个职位，不想那么辛苦，但这一步却无懈可击，而且Fiona一定会给Jenna施压，一切计划都会打乱。

正想着可以看热闹，突然听到了李敏的声音。林书悦看了看她的表情，那叫一个苦大仇深啊！李敏正和谁打着电话，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对啊，突然这么告诉我”“这是什么事啊”。看着李敏走出大门的背影，林书悦邪恶地冷笑了下。林清这么退出，同样做过Jenna后备的李敏得票自然会多，如果继续投票那么推上去的还是她，到时候就难跟老板交代了。被逼到死角的Jenna只能告诉李敏实情，说老板对她不满意。李敏打完电话直接进了一层。林书悦立刻告诉洛苒李敏进去了，还说下午的会估计会有变化。洛苒将信将疑的：

“等会跟你说，李敏真来了。”

过了没几分钟的工夫，李敏走了出来，坐电梯上楼，仍是黑着脸。林书悦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李敏笑。李敏只当她真傻，也跟着笑了笑。洛苒随后出来：

“你说她什么意思呢？问我老总干了几年了，什么时候走。”

“还要几年？”

“刚续约，还要在中国呆三年啊。”

“真是个尴尬的数字，”林书悦砸着嘴笑道，“要是两年呢，她就等了。要是五七年，她就走。”

“什么意思？”

林书悦便将刚听到的通话内容告诉洛苒，然后道：“一定是有人说老总不喜欢她了，她觉得她没法升职不是能力问题，不是人品问题，而是老总的问题。她盼着人家赶快走人，回美国去呢！”

洛苒还是一脸怀疑，她觉得Jenna她们不会这么直接告诉李敏老板的评价的。

“或者只说‘一点点’实情，说老板对她印象一般呢。你下午开会就知道了。如果计划变了，那就是一定的。”

果然，散了会的洛苒告诉林书悦说，“莫名其妙的”，就变成所有人都可以投简历给Jenna，只要做过秘书这一块儿的都有机会。只听说Fiona和Jenna一个一个问了一遍，只有两个独善其身的，再就是洛苒、亚巍这些平时不惹事，和林清关系又好的说“不乐意”，其他人竟然都有意愿要投简历。

“跟你说，刚亚巍气坏了，嘉文竟然也说愿意。”

“嗯，所以呢？”

“你不生气啊？多可气啊？平时看着关系那么好，亚巍说昨天下午嘉文还跟她说不乐意竞选，不想干这个活儿呢。我当时就问亚巍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事儿怎么就这么乱，这么可怕呢？”

附和着洛苒议论了一会儿，挂了电话的林书悦却是一脸得意。她得意的是，这样的结果，她早已料到。林清是先赢了一步，Jenna不得不主动要求取消竞选，但Jenna紧接着却让所有人竞争，看现在的结果，Jenna应该早知道嘉文有意愿要做这个职位。林清虽然深知工作中的道理，却还是要郁闷一下。

看她们闹腾够了，林书悦才想起来自己很久还没回复孙骁的短信。

“怎么耽搁了快一年才走？”

这一次孙骁回复的倒快：

“母亲病了，需要照顾。”

虽然一直觉得孙骁是没有父亲的，可是林书悦还是不敢开口。“需要帮忙告诉我”，她只能如是回复。

“谢谢。”

林书悦分不清这是客套话还是感动的回复，她琢磨了很久却还不解。她发现，过了这么许久，经过这么多事，只有孙骁始终是她摸不清楚的。

孙骁也曾这么说她，说看得透许多人，唯独一点也看不懂她。

想到孙骁就要走，想到两个人一辈子再难有交集，甚至再见面都嫌奢侈，林书悦的心蓦地痛了一下，一股酸酸的感觉竟在喉间，连开口说话也成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