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酒吧的霓虹在林书悦眼底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她握着空酒杯，眼泪还挂在脸颊，却突然笑出了声。Michael坐在对面，伸手想替她擦去泪痕，她却微微侧身躲开，指尖划过杯沿，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我没事，就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Michael的中文依旧带着生涩，眼神却格外认真。

“有些人，有些事，不必非要一个答案。”林书悦仰头喝尽杯底残留的酒液，辛辣感顺着喉咙蔓延，却让她脑子愈发清醒，“就像孙骁，他祝我幸福，或许就是最好的告别。”

Michael没再追问，只是招手让服务生送来温水，看着她小口喝着，轻声说：“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们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

林书悦摇摇头，起身时脚步有些踉跄，被Michael稳稳扶住。走出酒吧，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许多。“送我回去吧，谢谢你。”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林书悦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掠过的路灯，想起孙骁的邮件，想起曹欣茹那条微博，想起林扬许久未曾有过的消息。这些缠绕在心头的纠葛，好像在酒精和歌声里被稀释了大半。她不是不难过，只是突然明白，强求来的答案未必是自己想要的，不如顺其自然。

回到住处，主卧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客厅留着一盏夜灯。林书悦轻轻带上门，百度立刻从阳台跑过来，蹭着她的裤腿呜呜叫着。她抱起百度，坐在沙发上，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林扬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周末有空吗？百度应该想我了。”

林书悦看着短信，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终究只是回了两个字：“再说。”

周一上班，林书悦刚走进公司，就看到董琳穿着新的职业套装，正在和采购部的同事交代工作。升职后的她越发意气风发，路过前台时，只是淡淡瞥了林书悦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

徐萌凑过来，小声说：“董主管现在可威风了，听说还要负责新的供应商对接。”

林书悦笑了笑，没接话，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女老板交给她的任务越来越复杂，从组织会议到整理报表，甚至要参与策划部门团建。虽然忙碌，但这种充实让她无暇再胡思乱想。她渐渐发现，原来抛开感情的纠葛，专注于工作也能收获满满的成就感。

午休时，洛苒和亚巍约她去茶水间聊天，提起林扬最近的状态：“他好像一直在忙一个大项目，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上次碰到他，看着挺憔悴的。”

“是吗？”林书悦端着咖啡杯，指尖微微发热，“他没跟我提过。”

“你们俩到底怎么样了？”亚巍忍不住追问，“他之前还问过我们，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林书悦摇摇头：“还那样，顺其自然吧。”她不想刻意回避，也不想勉强自己，感情的事，她需要更多时间沉淀。

下午，Fiona突然找她谈话，说公司有个去上海分公司交流学习的机会，为期三个月，问她是否愿意去。“你的能力很突出，这个机会对你的职业发展有很大帮助。”

林书悦愣住了，上海是她曾经向往的城市，可一想到这里的朋友，想到还没理清的关系，她有些犹豫。“我能考虑两天吗？”

“当然，周五之前给我答复就好。”Fiona笑着点头。

回到工位，林书悦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心里掀起一阵波澜。去上海，意味着暂时逃离现在的环境，或许能让她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留下来，又总觉得还有些事情没来得及收尾。

下班路上，她收到了孙骁母亲发来的短信，说最近身体好多了，谢谢她之前送的鸡汤和阿胶枣，还说“小骁偶尔会打电话回来，问起你”。

林书悦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回复道：“阿姨您多保重，有空我再来看您。”

周末，林书悦带着百度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刚走进生鲜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扬正蹲在货架前挑选鸡胸肉，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百度先认出了他，挣脱牵引绳就冲了过去，围着他欢快地摇着尾巴。林扬回头，看到林书悦，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时手里还拿着包装好的鸡胸肉：“真巧，你也来买东西？”

“嗯，给百度买些吃的。”林书悦走上前，叫住兴奋的百度，语气自然得仿佛从未有过隔阂。

“它确实想我了。”林扬笑着摸了摸百度的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最近还好吗？听洛苒说，你现在很忙。”

“挺好的，老板交给的任务多了些。”林书悦避开他的视线，拿起一盒鸡蛋，“你呢？项目忙完了？”

“差不多了，终于能喘口气。”林扬跟着她走到零食区，看着她拿起一包全麦面包，“你还是喜欢吃这个？”

“习惯了。”林书悦点头，忽然想起之前和他一起加班吃盒饭的日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两人推着购物车，并肩走着，偶尔说几句话，没有刻意提及过去的矛盾，也没有追问彼此的近况。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聊着超市的物价，聊着百度的近况，聊着公司最近的变动。这种平淡的相处，反而让林书悦觉得格外舒服。

结账时，林扬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送你回去吧，东西挺沉的。”

林书悦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出超市。路上，林扬突然说：“上次的事，我想了很久。”

林书悦脚步一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确实犹豫过，也害怕过。”林扬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但后来我发现，比起那些顾虑，我更怕失去你。不过我不会逼你，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