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若路瑟没有猜错的话，大流之所以如此眷顾他，是因为安宁之故。命运之流并没有对他格外偏爱，它只是在向那一位偿还恩情。

说实话，过去有很多时候，路瑟都怨恨过那位神秘的先祖，怨恨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但如今，他心中却多出了一丝淡淡的敬佩与尊重。

最后，他问艾克尔：

“所以。他想要我做什么？”

自从完成月升并得知那位先祖的存在之后，路瑟一直以为，那个人是需要他去完成某种命运。

此前他从未向艾克尔问起过。他厌恶自己的人生被某种神秘力量左右，也憎恨自己被迫度过的孤独童年。在心里，他甚至发过誓，绝不会遵循那位先祖为他安排好的任何道路。

艾克尔沉默了一会儿。

……

“那么，你想让这孩子做什么？我会尽力把他往那条路上引。”艾克尔问道。

他正栖身在一个身披血与火编织而成斗篷的身影肩头，右手握着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镰刀。那人的背后伸展着两翼巨大的黑色羽翼，而他头后是一轮盈满的蓝月，散发出柔和而宁静的光辉。

“我想让他做什么？什么都不想让他做！你知道当一个‘天选之人’有多累吗？”那位存在年轻的面孔因烦躁而皱成一团。“真要说的话，我只希望他能……在寰宇之间旅行，去看看在九千年和平之后，这些世界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去探索新的土地，结交新的朋友，体验各种稀奇古怪的风俗，过一种没有重负却充满冒险的生活。当然，还要把你一起拖上路，好让你们俩把这宇宙里的美食都吃个遍。”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这孩子完成月升？那不就是在把他变成天选之人吗？”艾克尔疑惑地问。

“恰恰相反。如果我成功了，大流就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事实上，它反而还得破例照顾他，因为几乎所有生灵都欠了我一份人情。”那位存在答道，“帮他完成月升，只是为了给他一个真正掌控自己人生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力量，谁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刻被整个吞下，或者被拿去当祭品。”

空气中飘散出一声轻叹。

“我很清楚，即便是以暴力施加的惩罚，也只能在宏观层面维持和平。一个没有任何冲突的完美世界，就会像伊卡洛斯在阳光下的羽翼一样，很美，却注定会断裂。”他说，“再说了，我还想帮这孩子成为史上第一个真正活着的升华者。别告诉我，你就不好奇那样的存在能做到什么。”

“那你呢？你这个蠢货！”艾克尔厉声道。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

……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呢。”艾克尔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事实上，你已经在做了。继续到处去看看，继续好好享受人生，最重要的是，别把自己作死。”

察觉到艾克尔的情绪在变沉，路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相信，总有一天，艾克尔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别哭嘛。”他说着，指尖顺着渡鸦的羽毛轻轻抚过。

“你刚才说什么？哭？？你知道我是谁吗？？？”艾克尔炸毛似的吼道。

“谁？”

“……现在还不到让你知晓的时候。”

路瑟淡淡一笑。

“快尝尝这个椰子水！我刚刚跟那边一只海豹买的，甜爆了！”亚伦走过来，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们几个已经敲开、插好吸管的椰子。

“谢谢。”路瑟说道。

艾克尔吸了一口，评价道：

“你真是对吃的痴迷到不行啊。”

“嘿，人生不就是用来吃的吗！”亚伦咧嘴一笑。

两个男孩并排坐着，看着远处那些小南瓜嬉闹玩耍。

“斯夸希，别往海里跑！”路瑟朝那边喊道。

“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啊，你怎么分得出来？”亚伦看着那三个到处乱窜的南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