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开车载着曾锦去了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路上，曾锦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重。林染不时看他一眼，心里莫名有些着急。

到了医院，挂号、看诊、抽血检查，一套流程下来，确诊是重感冒引起的发烧，体温已经升到三十八度五了。

“需要打点滴吗？”林染问医生。

“最好打一瓶，退烧快一些。”医生说，“另外要注意休息，不能再劳累，不然容易转成肺炎。”

曾锦还想说什么，林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那就打点滴。医生，麻烦开药吧。”

点滴室人不多，林染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曾锦坐下。护士过来扎针的时候，曾锦很配合地伸出手，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你睡一会儿吧。”林染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滴要打两个小时，我在这儿看着。”

曾锦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林染，你不用……”

“别说话，闭眼休息。”林染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曾锦听话地闭上眼睛。也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也许是确实太累了，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林染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时那种温和但疏离的表情，睡着的曾锦看起来格外柔软，甚至有些脆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因为发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林染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明明是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却连生病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她想起宋之遥说过，曾锦是个完美主义者，对待工作极其认真，经常为了一个镜头反复拍摄，直到满意为止。

这样的他，活得很累吧。

点滴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曾锦醒了一次。他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视线最后落在林染身上。

“醒了？”林染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他的动静，抬起头，“感觉好点了吗？”

“嗯。”曾锦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多了。你一直在这儿？”

“不然呢？”林染收起手机，“渴吗？要不要喝水？”

“有点。”

林染从包里拿出瓶装水，拧开递给他。曾锦想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接，但动作有些笨拙。林染干脆把水瓶递到他嘴边：“就这样喝吧。”

曾锦愣了一下，还是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谢谢。”他轻声说。

林染放下水瓶，重新坐好。两人之间一时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林染。”曾锦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说：“朋友生病了，照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朋友吗？”曾锦看着她，眼神认真。

林染与他对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移开视线：“不然呢？”

曾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林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摸耳垂。”

林染的手正放在耳垂上，闻言立刻放下，有些恼羞成怒：“我没有。”

“你有。”曾锦的笑容更深了，“就像现在。”

林染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曾锦笑得更开心了，但很快又咳嗽起来。林染赶紧给他拍了拍背：“别笑了，小心呛到。”

曾锦止住咳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林染，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林染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曾锦，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这话可能说得不是时候。”曾锦继续说，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也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接受，但我不想再等了。我喜欢你，从六年前在葡萄藤下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这六年里，我关注着你的一切。知道你去了复旦，知道你去了哈佛，知道你成了作家。每次看到你的消息，我都既高兴又难过。高兴你过得很好，难过那些都和我无关。”

“重逢之后，我告诉自己这次不能再错过了。但我不想给你压力，所以一直忍着没说。可是今天，你坐在这里陪着我，照顾我，我突然就忍不住了。”

曾锦停下来，看着林染，眼神真挚而热烈：“林染，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心血来潮，是整整六年的念念不忘。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照顾你，保护你，爱你。”

点滴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林染看着曾锦，他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有些湿润，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里面的真诚和深情，几乎要灼伤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耳膜发疼。

“曾锦……”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