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表示同意：“可以设立为常规采集点。每日固定时段前来即可。”

他们回到土坡后，雷文把麦饼掰成小块，就着昨天剩的一点雨水慢慢吃。豆子他打算留着，等实在饿得不行再吃。

“有了这几个点，你每天基本的‘需求’应该能满足了。”雷文一边吃一边说，“但我们还需要更多。光靠这些零散的、质量不高的情绪，你想恢复……或者说完成契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奈亚安静地听着。

“我们需要更高效的方法。”雷文继续说，“比如……能不能找到‘浓度’特别高的地方？或者，能不能让‘产出’更集中、更强烈？”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想法，但都不成熟。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对这个世界更深入的了解。

“那个孩子，”奈亚忽然说，“他的价值不止于此。”

雷文看向祂。

“他熟悉这片区域的日常，知道哪里容易发生冲突，知道哪些人需要警惕。他可以是你的‘眼睛’和‘耳朵’。”奈亚的声音平静，“用你们的话说……‘信息渠道’。”

雷文眼睛一亮。对啊，光靠他们自己瞎转悠，效率太低了。有个本地的小线人，能省去很多麻烦。

“但他还是个孩子。”雷文有些犹豫，“让他卷入太深……不好。”

“无需他直接参与危险。”奈亚说，“只需观察，报告。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食物和保护——至少，确保他不被饿死或打死。”

这听起来……还算合理。雷文想了想，决定试试。

他把小男孩叫过来，蹲下身和他平视。“听着，”他认真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用你做危险的事，就是平时多看看，多听听。这附近如果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有人吵架、打架，或者谁特别难过、特别生气——如果你觉得可以告诉我，就来跟我说说。作为交换……”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铁壶，晃了晃。“这里面是酒，虽然不好，但有时候能换点东西。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每天至少有东西吃，不用去偷。”他顿了顿，“而且，如果你遇到麻烦，比如有人欺负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看雷文，又看看那个铁壶，小脸上表情复杂。有犹豫，有期待，也有一丝长久以来缺乏安全感的警惕。

最后，他点了点头，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和雷文击了一下掌。算是达成了协议。

“对了，”雷文想起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旁边的干土地上划拉起来。

歪歪扭扭的字迹，但雷文看懂了。

阿谷。

“阿谷？”雷文念出来。

小男孩——阿谷点点头，指了指自己。

“好，阿谷。”雷文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阿谷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接下来的半天，雷文开始教阿谷一些基本的东西：哪些信息是重要的，哪些可以忽略；怎么观察又不被发现；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该怎么办。阿谷听得很认真，虽然不说话，但眼神专注，偶尔还会用自己的方式比划着提问。

奈亚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一旁，偶尔会去那几处“采集点”转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田地”。每次回来，祂身上的气息似乎都会稳定一点点——非常细微，但雷文能感觉到。

下午的时候，阿谷离开了墓园，说是去“看看情况”。雷文没拦着，只是叮嘱他小心。

等阿谷走了，雷文靠着土坡坐下，开始梳理眼下的状况。

食物：暂时解决了，靠阿谷的“贡献”和自己的搜寻，能撑几天。

安全：墓园暂时安全，但长期待着不是办法，得找更稳定的住处。

奈亚的“需求”：有了几个固定采集点，加上阿谷的情报，可以开始规划更有效率的收集方案。

长期目标：弄到钱，改善生存条件；收集更多“暗蚀之息”，推进契约。

问题：钱从哪里来？怎么才能不引起注意地搞到钱？还有，那枚流出去的金币，会不会带来后续麻烦？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墓园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平常流浪汉的脚步声，也不是野狗翻垃圾的声音。是几个人的脚步声，走得很快，目标明确，而且……正在靠近墓园。

雷文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示意奈亚警惕。

脚步声在矮墙外停下了。一个粗嘎的男声传来，雷文听出来了——是昨天早上追他们的那个矮壮男人，黑市那个。

“妈的，那小子肯定就在这一片！还有那个穿怪衣服的银毛！给我仔细搜！尤其是这片坟地！”

雷文的心沉了下去。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