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钟,医生去到病房先时湛兄妹,说已经安排转出了,让他们直接在病房等候就好,不大一会儿就看见时喻被推着病床过来了,医护人员一起病床推到病房安置好,监护仪器还要再带一天,护士妥善的安置好点滴,医生对已经醒过来的时喻又做了简单的问询,确定好都没问题了,护士也整理好仪器,重新调整好输液速度,嘱咐家属看着换药,之后一起快速的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时时妍和时湛才凑到跟前去看时喻,时喻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医生叮嘱可以少许饮水,时妍倒了一点温水给她,用吸管递到她嘴边,让她小口的吸了几口,时喻的嗓子舒服了些许。时湛先开口“阿喻,告诉哥哥,伤口还疼不疼了,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饿不饿啊?”一副急切关怀的样子。时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时妍又说“暂时还不能吃东西,你忍一忍,明天就可以喝一点稀粥了,水也不能多了喝,等过两天姐姐给你熬汤喝。时喻觉得自己不开口,她们应该不会安心,“我没事,不饿,也不是很渴,伤口没那么疼了,除了不敢动没什么不舒服的,你们别担心了。”她说的很慢,声音却比之前跟时妍说话大了一些,能听的很清楚了,睡了一下她也恢复了不少力气,也有了精神。
时湛二人听了她的话,当下安下心来,嘱咐时喻先不要多说了,能睡就再睡一下,时喻点头,不在多话。就看着他们在她身边都坐下。然后时妍起身去了卫生间,打了盆温水,带了毛巾放进去揉洗,拿出拧干,给时喻轻轻的擦拭起脸来,时喻不好意思,又不方便动,只能默不作声的承受着,然后时妍又小心的给她擦拭脖子和露在外面的双手。之后她又去换水,让后撵时湛出去,给窗帘拉好,跟时喻说,要给她简单的擦拭一下身上。这下时喻淡定不了了,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声音都不稳了“不,不用了吧……”时妍一下就乐了,“哎呦,你还不好意思了,之前不都是跟姐姐一起洗澡的吗?有时懒了不都是我帮你洗的,怎么还害羞了呢?脸怎么这么红了呢?”时喻心里暗忖“那也要真的是我啊,我可没有这个癖好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面对一个热情的有洁癖的学医的姐姐,作为一个不敢动的病患,她有什么办法阻止时妍的魔爪,只能闭上眼睛不去想,由着时妍给她擦拭,脸就一直通红着,身上也都红了。
时妍看着妹妹一副害羞的不行的样子,闭起眼睛脸通红通红的,身子都顺着脖子红起来,心里不由一阵好笑,心也软了下去,这样鲜活的妹妹才是记忆里的样子。怕她羞愤致死,快速又细致的给时喻擦好身子。时喻感知到时妍出去了,自己才睁开眼睛,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了,她暂时不能动,就是能动了,伤口也不能沾水,难道要一直被伺候吗?她一个头两个大起来,想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有记事起出了妈妈小时候给自己洗过澡,擦拭身子,长大后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就连上大学都没去过公共浴室,因为离家远,来回不方便,学校宿舍都没有独立的淋浴间,她都是在学校面长期包了旅店,自己一个人洗澡的,为这每个月额外的花销她还兼职了不少工作,后来更是出去租了房单独住,当时蔚宛说她矫情,后来还不是被她带着也适应了跟她一起洗澡,但是也只有她是例外。可是就目前的情况,她也真的是没有办法阻止,心里很是郁闷。
时妍叫回了时湛,她们又一起做到时喻床边上,时喻还处于自闭状态,没有搭理他们,她们就也不发一声的就是看着她,时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又不能开口赶人,只能继续自闭。时妍看着她略微有些小郁闷的小脸,一下子就就没绷住笑了出来,时湛不明所以,一脸好奇的看看时妍,又在看看时喻。时喻一听到时妍笑出了声,更是郁闷,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睛装死,可是慢慢涨红的脸,还有两只小耳朵红欲滴血的样子,时妍有些憋不住笑,又不敢再出声,怕小妹妹一会儿再钻进被子里去。时湛渐渐看明白了时喻的羞涩,原来是害羞了啊。心情也一下子明媚了起来,也不由好奇,自己的小妹妹不是一向脸皮挺厚的的吗,怎么还转性了,而大妹妹更是,平时不是清清冷冷的,什么时候也会揶揄人了呢?她和时妍怎么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换了瓤子”呢。
时喻这一闭眼慢慢也安静下来,点滴里加了安定的成分,她竟然就那么又睡过去了。还做起了梦,梦到了蔚宛在拥抱她,她自己浑身是血,嘴里也都是血,她用尽力气去摸她的脸,却怎么也摸不得,一开口就有血不停的往出流,蔚宛就抱着她不停的哭,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她离开时也是对着自己笑的,此时此刻却怎么都止不住眼泪,时喻想让她不要哭了,可是她没有力气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想给蔚宛擦拭眼泪,好不容易摸到她的脸,没能擦干净眼泪不说,还给她脸上抹的都是血迹,她感觉自己浑身骨头没有完整的,疼得撕心裂肺,却不及她心疼蔚宛的眼泪,蔚宛一遍遍的说“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就好好的的等她下辈子去找自己,明明答应了要好好活着,怎么可以做傻事呢?”时喻很想告诉她,从她先送走爸爸,又送走了妈妈之后,她早就没了依托,全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尽了所有责任的自己,心心念念的只有她了,她忍心丢下自己,离她而去,哪怕不能在一起,她只要还活着,时喻也能找好自己的位置,默默的关注她就好,可是她留不住蔚宛,更连陪在她身边到最后的身份都没有,她就那么远远的看看蔚宛离开了,虽然她最后看望她时,蔚宛告诉她,要好好活着,对自己好点,还跟她约定有下辈子,蔚宛会先找到自己,可是这辈子都过不好,怎么能求下辈子,她不想信,又很希望能有下辈子。送完蔚宛最后一程,以朋友的身份和她的家人告别,最后又默默赶回墓地,看着石碑上照片里自己熟悉的默默爱了一生的人,时喻也就没了念想了。生命的最后,她想求个能得圆满的来世,拜山求佛,然后决然的纵身一跃,她就是想跟她尽快有个下辈子。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太心疼蔚宛的眼泪了。生命的最后,他拥抱住了自己一生所爱,却也让她为自己泪如雨下,就算是能吧,也希望她能是笑着拥抱自己的,她们有多久没这么拥抱彼此了。这一生哭也好,笑也好,甜也罢,苦也罢,你在我就在,你不在了,那我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许了我来生,我找你来兑现了,蔚宛,你要给我一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