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喻去的是一家知名品牌的珠宝店。
这家珠宝店里金银珠宝,翡翠玉器,各种各样的饰品很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被广为周知,拿得出手也最合适韩婧夫妻的年龄定位,而且也可以给时湛一起选一个礼物,时喻想着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只有时妍有礼物,连韩婧夫妻都要精心挑选礼物去送,那时湛就也必不可少的也要有,这样才公平,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时湛给的卡来买的单。
时喻考虑到姐姐老师和师公职业的限制,又斟酌着她们的偏好,给韩婧选了一个吊坠,吊坠是水滴状的,色泽晶莹剔透,不是传统的翠绿色,而是难得的浅蓝色的玉石,看上去像是一滴海水被定格下来,被银色铂金围成坠托装饰的端庄大气,应该会很衬韩婧的气质,又不会让外人看到了觉得高调。
时喻给赵东升和时湛都选了领带夹。赵东升的是和韩婧相衬的翡翠镶嵌的,不同的是,赵东升的领带夹时喻选了墨翡,看上去就是给人厚重的质感,也就赵东升年纪的有识之士才能驾驭了。
时湛的就要简单一地,就是珀金镶钻的,没有出彩的材质,可是造型就很别致,上边雕琢出了一只苍鹰,飞展的翅膀上都是晶莹的碎钻,给人张扬锐气满满的感觉,正符合时湛时总的身份。
选好了东西,让服务人员包起来装到礼盒里,结了帐收好收据,时喻看了看被她拎在手里的礼物,在心里斟酌再三,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出了珠宝店,下了楼,走出远达的大门,招手打了出租车,回去时妍家里去了。
时喻到家的时候,临近中午,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时喻回来,跟她点头打招呼,问时喻用不用做午饭,时喻并不饿,就没让阿姨辛苦去准备午饭,而是告诉她收拾好卫生就可以先离开了。
时喻告诉阿姨,她回房间里有事,阿姨完事了就直接离开就好,不用再知会时喻。
时喻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礼物都放在自己的书桌上,自己在靠背椅上坐下。
她取出之前的两个护身符,分别装进给时妍和时湛的礼盒里。
两串手串也被分别放进韩婧和赵东升的礼盒袋子里。
整理好礼物,时喻靠着椅子看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四个礼品袋,有些出神。
时喻重新醒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可是她还没见到最想见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去白市,到蔚宛上一世的家里去找她,可是就算真的找到了蔚宛,可现在这个时间她们应该还是陌生人,时喻要怎么自我介绍,怎么登门去找人。
再说现在是高考后的假期,蔚宛也不一定会在家,从前蔚宛就说过,她的假期一般都不在家呆的,这个时候应该会去毕业旅行的吧。
时喻取出之前拿回家的日记本和相册,三本日记本都很厚,上面标注了小学,初中,高中,这是个很有规划的女孩子吧。
时喻先打开小学的那一本,日记不是每天都有记录的,更像是随笔一样的,上面的字迹稚嫩却也很整齐,都是一些有趣的小事,有学校发生的,有家里发生的,时喻看的很认真很仔细,一点点去参与了其中的被记录下来的童年。
时喻看的也很快,小学的看过了,开始看初中的。
初中的日记,记录的更多的是女孩青春期的懵懂憧憬,还有一些内心的小叛逆的瞎想,这本日记里的字迹已经变得很漂亮了,字里行间带了风骨,这是一个多愁善感,又乐观活泼的灵魂,才能在记下的只言片语里,让时喻更多看出了善良和温暖。
最后是高中的那一本,这本日记,里面的页数最少,可是每一页都记了很多。
这本日记里有小姑娘第一次被男生表白时的小兴奋和暗自嘀咕男孩长的还没哥哥好看。有父母背着她吵架,她不小心偷听到了她们吵架的内容,偷偷躲起来边流眼泪边想着,一定不能让家散了。还有她考试成绩偶然一次的失利,觉得自己怎么就没有姐姐那么优秀,学习也学不好,是不是不够聪明。
这最后这本日记,记录了那个时喻的开心和伤悲,记录了她的烦恼和忧愁,记录了她的失落和兴奋。
无论这三本日记都记录了什么,这都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在的时喻的鲜活的灵魂。
时喻看完了所有的日记,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有动做。
暖光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时喻的脸上,照进时喻的眼里。
时喻的眼睛被夕阳的光晕晃到,眼底从平静无波,没有光彩,慢慢被镀上了色彩,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眼睛也轻轻的眨动了一下又一下。
时喻从怔忡失神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时喻的心里是有些羡慕,这个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女孩的。
她拥有了时喻从没有过的那么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
她拥有鲜活精彩的青春期,那么明媚热情,那么光明温暖。
她在即将步入成年的年纪,哪怕多了烦恼,多了忧愁,更多的也都是好好被爱着。
父母爱她,不求回报。
兄姐爱她,无私无偿。
朋友爱她,有来有往。
同学爱她,互帮互助。
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偏爱过她的,她就是那么值得被爱的。
时喻心底漫上酸楚,透出委屈,原来真的有人能拥有这么多,原来真的有人能被所有人偏爱。
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值得如此被爱着。
时喻觉得自己的上一世真的是白活了一场。就是为了世间遭那一场罪的吧。
她求了一世都没求来的,现在莫名的都属于了她,这不会又是另一场梦吧。
时喻纤细的手指收紧起,指尖不停的用力,指甲嵌入手心,她的手背上青筋鼓起,最后握紧的拳头都抖了起来。
时喻却突然松下力气,拳头松开来,掌心里有着被指甲抠出的血印,她力竭的瘫软在靠背上。
时喻开始质疑起自己莫名其妙的重生。
如果是重生,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经历,,如果不是重生,为什么除了和自己有关的一切,其他的都没有改变。
这是一个全新的不一样的自己,那么她还能重逢蔚宛吗?
时喻有些颓然,原来哪怕拥有了所有,最想要的还是那一个人。
还是那一个人,才能完整时喻活着的意义。
夕阳也落下去了,夜色袭染了窗前的书桌,桌前坐着的人,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时喻站起来,头轻抵在窗上,看着窗外车来车往,人流攒动的夏夜景色,却好没有存在感。
时喻在嘴里,不停的轻念蔚宛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心底想念她的容颜,一遍又一遍,刻入骨血的思念,湿润了时喻的心,也打湿了时喻的眼。
时喻在这迷蒙的夜色里,头抵着玻璃,无声的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一只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时喻不知哭的是对蔚宛的想念,也是对命运给自己的捉弄。
这样给了自己梦寐以求生活的一世是为了什么呢?
那自己上一世坎坷凄苦的一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命运到底是觉得自己还不够真切的知道,自己就是被亏待过,让自己看一下不被亏待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警示自己就是她不配,不值得。
还是命运终于可以怜悯她,给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弥补上她所有想都不敢想的缺憾呢?告诉她,其实她也是很好的人,值得被爱呢?
这样已经被好好疼爱过得自己,也被感情温暖了冷不下脸,硬不下心肠的自己,不再不停质疑为什么要活下去的自己,这一次,可不可以留下蔚宛,可以让她也有可能爱上自己,而不是只能尽管那么爱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属于别人呢?
时喻觉得自己还是不会去爱,因为曾经没有人给过她爱,她都不知道好好被爱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又怎么会去好好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