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不过许久不见,阿奇*依旧英气夺人。”布兰森将手中的述职报告合上,伸手也给他倒了一杯果茶。
艾弗见状轻轻一笑,抬手将身后的守卫屏退,然后进屋坐在了小单间的小木椅上:“之前就听贵国皇太子说过,少将大人对居住环境挑得很,如今住在这里实在委屈,不如今晚跟我到王城中居住吧?”
这自然是不行的。
因为他从未与阿克顿坦言过他的身份,即便他告诉阿克顿的是自己的真名。
但他现在在阿克顿的心中,应该就是一个吃白饭的懒人罢了,又怎么能为了更好的居所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虽然他刚刚确实是有几分心动的,毕竟他从来到琥珀公国之后就再也没睡得好过。
但心动也只是一瞬间的心动,布兰森终究还是拒绝了,随后又转移话题道:“倒是你身为执政官,竟然把使臣们都丢在王城中,然后自己偷溜出来?”
“因为很可惜这次贵国的使臣依然不是你。”艾弗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在听说你来到都城的时候,我想我还是应该来见你一面。”
布兰森摇头,看着还是对艾弗的行为不甚认同。
但艾弗有些无奈地将手里的茶水喝完之后,才继续对布兰森道:“其实我知道,身为公国的执政官,我不应该这样任性地从酒宴上离开。”
“但这些日子里,我能得到的有关你的信息甚少,最近一次听到你的消息,是你因为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而产生了自残行为。”
“——我、有点担心你。”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艾弗的声音明显又低了几分。
布兰森其实并不擅长面对这样直白的关心。
他并不知晓怎么回应,于是也只能在一口咬掉半个莓果挞之后才回道:“那些传闻总是会夸大其词,如果我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难道还能活到现在让你看到活生生的我吗?”
艾弗微微一愣,随即便也释然地笑了声:“确实,你现在可比过去还要鲜活很多。”
“有吗?”布兰森疑惑问道。
艾弗并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又轻柔了些许。
随后,他示意近卫将他的礼物放到布兰森的书桌上,随后又对布兰森道:“这是格雷斯兰德才有的云心茶,之前在艾瑞多斯帝国的时候皇太子和你都说过好喝——这回既然有机会来都城,不如就带些回去吧。”
“给皇太子的?”布兰森问。
艾弗深深地看着布兰森一眼,嘴上依然挂着一个温柔的笑:“嗯。”
布兰森轻哦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还很礼貌地颇为礼尚往来地给艾弗递了块莓果挞。
“原谅我没有合适的回礼能够给你。”布兰森说道,“所以只能给你我当下最珍贵的东西了。”
艾弗微微一愣:“这是什么?”
“阿……嗯,手下做的莓果挞。”布兰森回答道。
——这是阿克顿前几天发现布兰森并没有好好吃饭之后,特别向旅馆借了小厨房给他做的莓果挞。
看着虽然普通,但他并没有对艾弗夸大其词。
这确实是他当下最珍贵的东西。
毕竟这是难得的、稍微能让他填饱肚子的东西了。
艾弗对布兰森还算是了解的。
因此在听完布兰森的话之后,他也只是笑着接下。
他并没有直接吃这个莓果挞,反而真像是把那个莓果挞当成珍贵的东西一般好好收好之后,又继续对布兰森道:“你会跟这次的使团一同回去吗?”
“啊,是的。”布兰森回答道。
末了,他又觉得自己说的话过于生硬,于是又补充道,“我这回来琥珀公国没有什么特殊任务,就是单纯过来散散心而已。”
艾弗其实大概是能猜到的。
毕竟有关布兰森的情报,艾弗是在迪诺斯那边获得的。
最初时,无论是他还是迪诺斯,心中首选的要作为使者的最佳人选其实都是布兰森。
只可惜,那段时间布兰森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迪诺斯几经考量之后,还是不放心让布兰森来执行这样重要的任务。
但艾弗这边迪诺斯也不好以谎言搪塞,于是也只能实话与艾弗说。
艾弗自然不是那种在知道布兰森有那么严重的病之后,还会要求布兰森必须前来的人。
但布兰森却是自己跟着使团过来的。
这是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
因此,艾弗很珍惜这一次机会,又积极地开口对布兰森道:“或许可以晚一些回去?格雷斯兰德后天有祭祀大典,到时候都城会很热闹。那天晚上会有篝火晚会,届时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够得到毕阿图斯的祝福。”
布兰森刚想拒绝,可艾弗却又继续开口道:“我特别邀请了艾瑞多斯帝国的所有使者参加——我希望你也能参与。”
“我……”
布兰森还在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拒绝艾弗,结果注意力却是被门口的喧闹吸引了去——
“——不可以进去。”
门外熙熙攘攘,却不会让人感觉很嘈杂。
反倒那声音听着更像是下一秒双方就要打起来了。
这样焦灼的分为还是艾弗先反应过来。
他先一步起身往门外看去,用眼神示意侍卫长阻止那几个拦着来者的侍卫。
布兰森这才发现,刚刚被拦下来的人是阿克顿。
阿克顿的视线看的一直都是屋里。
可布兰森是能分辨得出来的,他的那道目光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而正抱有敌意地落在艾弗身上。
“好像是我回来得不巧了。”阿克顿说道。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听着也没什么威胁性。
可也不知怎的,布兰森在听到却感到了一阵心慌。
嗯,应该怎么说——
总之就好像是被正宫捉奸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