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蓝白之中高挂的太阳,耀眼刺目,以致无法看到轮廓。远处山脉连绵起伏,绿树成荫,宽阔的路道中,一辆青漆色的马车经过茶棚时停下来。
身着黑色高腰束裙的林淼持剑从马车下来,她行为举止沉稳利落,风扬起她肩上的黑色披风,清秀的容貌中带着几分英气。
林滟紧随林淼身后下来,她站在马车旁,撩起门帷,伸出手臂,“小姐,把帷帽戴上,可以出来了。”
天光洒进马车里,淡金色的阳光落在马车地毯,萧映雪把帷帽戴在头上,提起月华裙摆,俯身走出马车,手掌扶着林淼的手臂,绣鞋踩到地上。
两个丫鬟往茶棚走去,萧映雪抬手压住飞扬的帷帽走在最后。
茶棚里,除了老板和老板娘,只角落一桌坐有客人。胖脸肥肚、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里侧,旁边坐着一位高个子的鼠眼汉子,对面是一位二十左右的白面书生。
当她们走进茶棚,三人扭头看过来,萧映雪抬眼看去,透过素白的帷帽发现他们在打量她,她眉头一蹙,走到距离他们这一桌最远的位置,林滟拿出丝帕把桌子和椅子擦过两遍。
“小姐,已经擦干净,可以坐下了。”
女人的容貌被素白色的帷帽遮掩,月华裙红腰带,俏肩细腰,行为举止优雅美丽,见到的人定会猜测这是位美人。三人目光落在萧映雪身上,都在好奇她的容貌,等待她把帽子摘下来,露出真容。然而,他们发现她只侧身对着他们这边,安静坐着,头上的帷帽并未摘下。
林滟:“老板,老板娘,三碗凉茶。”
待老板和老板娘把凉茶端上桌,萧映雪依旧未把帷帽拿下来,胖少年心想她莫不是容貌被毁,丑陋至极,才不敢把帽子摘下来。他收回视线,鼠眼汉子正在和白面书生闲聊。
“……萧澍棠不是掉下山崖,尸骨都找不到了吗?”
“我是听闻她在围场就被刺客杀死了。”
“可惜,我还没见过她呢,只传闻里说是长得是真的好看,当时她在大牢的时候,长乐公主还想要她做面首,听说当时她刚从大牢出来的时候,穷得很,就有好几个富家子弟,都想要她做兔儿爷。”
“堂堂一个国君,居然落到如此境地。”
“人家在大牢里早就委身他人了,好几个狱卒都睡过她,脏得很,出来大牢后,还想勾引安国公的公子和承安侯世子,那两人嫌弃她,她还厚着脸皮纠缠不休。”
“……”
三人正聊着的时候,突然,空中猛然砸来一个梨,砸到他们桌上,砰的好大一声,桌子震动,茶碗里的茶水摇晃出来,洒在桌面。梨砸在桌面第一下,再蹦跳起来,空中留下一道弧线,砸到胖少年的茶碗里,茶水溅到他脸鼻和衣服。
胖少年愣怔住,抬手抹了一脸水,抬眼望向萧映雪,满脸怒意道,“你是什么人!往我们这边砸梨做什么!招你惹你了!”
萧映雪冷哼一声:“道貌岸然,腹中草莽的东西,背后议论他人,胡泼脏水,传播流言蜚语,跟我在一个茶棚,恶心到我,自然是招惹我了。”
胖少年站起身,横眉竖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骂本大爷我?报上名来。”
“知道我名字,你会死得很惨。”
萧映雪走到他们桌旁,握着梨狠狠的砸到桌上,咚的一声,茶碗滚到地面,留下一地碎片。她抽出腰间的匕首,匕首银白锋利,是一把未曾见过血的匕首,萧映雪先前只拿它来削过梨吃。
这些王八蛋,居然敢诋毁她的兄长,还当着她的面,虽说她们在离开庄子的时候,还想着这一路上尽量不惹事,安分低调,抵达帝京,可是现在就这么放过他们,她就不是萧映雪了。她手持匕首,翻了翻,垂眸看着两边刀面,语气带着一股嫌恶,“我最是讨厌那些背地诋毁他人的人了,这种人,白白长了舌头,尽说些不该说的话,就像你们三人,就该割了舌头才是。”
胖少年挺着肚子:“你敢!”
“我当然敢。”萧映雪轻笑一声,下一刻眼里闪过一抹冷厉之色,突然匕首猛地往雪梨扎上去,匕首深深刺穿雪梨,把雪梨钉在桌面上,她下刀迅猛快速,顿时吓住了胖少年。
萧映雪弹了弹反射银白光的刀面,匕首刀面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她盯着他们笑道:“望你们以后别再胡言乱语,特别是不能讨论萧澍棠,要不然,我让你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白面书生身子颤抖,声音都带着颤意道:“这位姑娘是在威胁我们?天子脚下,竟敢胡作非为,试图危害他人性命,你们是要罔顾王法?”
林淼挥剑直直的指向他们,一身凛然气质,喝道,“不想死,就闭嘴。”
白面书生惊吓得连连往后退,面色苍白,冷汗从背后流下来,他张开口,想要说话,然而,话都说不出来了。
胖少年胆子比较大,趁机过来扬手扫落萧映雪的帷帽。帷帽飘落在地,胖少年盯着她的脸,眼里闪过惊艳之色,目光发痴道,“原来真是位小美人,美人,你好美。”他想抬起手摸她的脸,萧映雪脚步往后退,躲开这让她觉得肮脏的手。
林滟挡在萧映雪身前,“大胆!我家小姐的帽子也是你能掀的!”
林淼过来踹了胖少年一脚,“滚,敢碰我家小姐的帽子!”
林滟弯腰捡起帷帽,只是拿在手里,没递给萧映雪。林滟知道主子从小到大最是个爱干净的,这顶帽子被别的臭男人碰到过,主子是肯定不会再戴,她回头还得把这帷帽处理了,不能扔在这荒郊野外。
鼠眼汉子观察了一会儿,以为林淼是她们三人中唯一一个会武的,他只认为她或许也就会几招功夫,顿时没了警惕心。他的目光赤裸裸的落在萧映雪的身段和容貌,搓了搓手,手臂搭在胖少年肩膀,不怀好意笑道,“我看这娘们衣着不凡,不是平常人家能养得起的,谁家府里的千金小姐身边会只带两个小丫鬟,跑到这荒郊野岭?这娘们指不定就是哪家男人养在外面的外室,那个男人定是畏惧家里的妻子,不敢把人带回府里,只敢在外面置个宅子把人养着,这娘们受不了就想跑出来找他。”
萧映雪把腰间的匕首抽出来,是刚才插在梨身上的匕首。她看着他们笑眯眯道,“你猜测得不错。”然而,转眼之间,笑容消失,她扬起匕首指向鼠眼汉子,面无表情里透着冷漠疏离,眼里像是睥睨他人,有几分傲慢:“林淼,把这狗东西拿下。”
林淼三两下就把鼠眼汉子打趴在地,利剑抵在他的脖颈,让他跪在地上。
萧映雪:“把他的手掌放在桌面。”
鼠眼汉子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嚷嚷,求饶不止,林淼喝道:“闭嘴,不许说话,不许动,否则杀了你,手,放到桌面,否则割了你的喉咙。”
脖颈被利剑划了一刀,有血液流出来,如今还要被利剑抵在脖颈,鼠眼汉子不敢说话不敢乱动。
萧映雪扬起匕首刺下去,刺入血肉中,鲜血流在桌上,鼠眼汉子大叫一声,抱着手掌面容狰狞。萧映雪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觉得快意。
“说我是外室,见过这样的外室吗?”萧映雪笑道。
鼠眼汉子嚎叫不止,连连磕头道,“女侠饶命,三位女侠,是在下有眼无珠,求求你们不要伤我,是我说错话了,是我胡说八道。”他只以为是面前的女人只是一位柔弱女子,谁知看错了眼,这女人如此狠戾,不惧鲜血,像是做惯了这些事情。
胖少年已经不敢说话,白面书生鼓起勇气道,“你们怎能如此伤人?我们也不过是说了你们两句话,何必到动刀动剑的地步,得饶人处且饶人。”
萧映雪冷笑一声,“怎么?你想要代他受过?可以啊。”
“不是,我不是代他受过。”白面书生顿时没了骨气,惊惧的摇了摇头,他的手还要写字画画,可不能受伤。
快意转眼即逝,刀尖的鲜血让萧映雪突然感到恶心肮脏,她把匕首给林淼:“脏死,把它处理了。”她拿出丝帕,细条慢理的擦了擦手指,才转过身来,望向试图逃跑却被林淼拦住的胖少年,“方才,你掀了我的帽子。”
“不要杀我,不要扎我的手,我可以赔给你,我有钱,赔你多少帷帽都可以。”他把身上鼓鼓囊囊的钱袋拿出来,倒在桌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身体颤抖不停道,“女侠,这些钱够了吗?若是没够,你们说个数,我回头再拿来给你们,或是你们跟我回去拿都可以,只要你们不杀我,不砍我的手脚,不对我动刀动剑,你们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
萧映雪瞥了一眼桌面的银子,一丝兴趣也无,“我可不稀罕你的钱。”她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清凌凌的目光,“十个耳光。”
胖少年不懂她的意思。
林滟扬声补充道:“还不快自己打?”
胖少年扬起手来,咬紧牙关,自己扇自己的脸。
茶棚的老板和老板娘躲在后面,萧映雪瞥了他们一眼,“过来。”
两人互相搀着对方走出来,跪在萧映雪面前。
萧映雪对他们道,“这些血脏了你们的地盘,毁了你们的桌子椅子,桌上的钱,你们收起来。”
老板和老板娘当然不敢,两边客人他们都不敢惹,她看向胖少年,胖少年把自己的脸扇红了,停歇下来,胖少年道,“给他们,这些钱全都给他们了,我不会找他们麻烦。”
萧映雪对三人道:“把脏桌子处理干净,做好了给我滚。”
三人手忙脚乱,仔仔细细把桌上和地上的血擦干净,像是逃命一般各自离开。
外面有马蹄传来的声音,风扬起路上的灰尘,楚端昀骑着马出现在茶棚外,他一身黑色玄衣,英俊冷硬,胯|下是一匹枣红马,他下了马走进来看向角落,“雪儿。”
当见到这个男人,萧映雪的脸更是冷下来,她背过身过去,丝毫不想要理睬他。楚端昀拉住她手腕出去,不顾她反抗,把她抱上马匹,他自己上马坐在她身后。
林滟和林淼驾着马车跟在身后。
萧映雪拧了一把他手臂的肉,硬邦邦的,根本拧不起来,气恨道:“我兄长住在哪儿?”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现在不能回你兄长那里,先和我回府。”
“我要见我兄长,带我去见她。”小时候,兄长待她亲近,抱她背她,教她凫水爬树,念书写字,或者带着她出宫游玩,后来长大,因为男女之分,再而这些年,她为养病,长待郊外庄子里,两人聚少离多,见面时话越来越少,写信时信越来越薄,但是她知道,兄长还是她最好的兄长,她敬兄长,爱兄长。
楚端昀把她环在怀中,拉紧缰绳,驱马向前,“你兄长现在不在帝京,过些日子她会回来,你先住我那儿,到时候她回来,你再回去她府里。新帝生死不明,新朝未稳,各方暗中争斗,正处在混乱之中,你在我府里比较安全。你不要问我,你兄长在哪儿,我现在无法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她安然无恙,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保护着,没有性命之忧。”
他手指摸上她的芊芊细指,立刻被萧映雪丢开,眼里露出嘲讽道,“楚端昀,我的庄子都是你安排的人,你和他们一起欺瞒我,把我蒙在鼓里,帝京发生那么多风波,大粱都灭了,我却一无所知,你当真是好算计。”
楚端昀:“雪儿,我是为了你好。”
萧映雪:“你要是为了我,就早点让我兄长回来,毫发无伤的回来。”
“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你,她现在不在帝京,我不在她身旁,她是由别人保护,是否能毫发无损回来,我不能保证。”
萧映雪:“既然如此,你什么都做不了,就给我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楚端昀:“……”
将军府。
在得知萧映雪离开庄子赶来帝京城里,楚端昀早已经让人把她的房间收拾出来,就在他隔壁的院子。楚端昀把萧映雪带回来后,因为临时有事出去,他告知萧映雪,待他回来再过来她院子。
萧映雪没好气道:“要滚就赶快滚。”
楚端昀:“……”
行了半天的路,风尘仆仆,萧映雪沐浴更衣,用过饭后,坐在堂屋看书打发时间。
林滟从门外走进来:“小姐,楚将军的表妹来了。”
萧映雪把书放下,“哦?让她进来。”
唐香音一走进来,先是对萧映雪一番打量,走到她面前,趾高气昂扬起下巴道:“原来你就是我表哥的未婚妻,不是说你总是生病吗?应该病殃殃的啊,我看你不像吧。”
对方这么个态度,好歹她是个公主,在宫里住了许多年,见多了妃子明争暗斗,各种手段。萧映雪站起身,淡漠的望着她,道:“你想做楚端昀的妾?”
唐香音愣住一下,她没想到萧映雪会这么直白。她的母亲是楚端昀的姑姑,她是楚端昀的表妹,母亲早逝,父亲提妾为妻,外祖母念她可怜,小时候把她带在身边养过几年。当时,外祖母不是住在帝京的将军府里,而是住在江陵城,她也只有在外祖母过生辰,或者是过节的时候,才能见上楚端昀几面。楚端昀小小年纪就可以看得出是个美男子,他长相英俊非凡,身姿笔挺,是一众少年里最好看的公子。虽说他性子有些冷漠,待人疏离,但是这样的男人反而更吸引她,在她心里是最有魅力的,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是楚端昀燃起她的芳心。再而,楚端昀立过战功,如今又是新帝身边的红人,得到新帝的器重,虽说他执意娶萧映雪,好在萧映雪身子不好,估计没几年好活,她心想着先做楚端昀的妾室,为他生儿育女,待萧映雪病逝,她有了儿子,再恳求外祖母,把她提做正室。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住在将军府里,留在外祖母身边,就是有此打算。
在没见过萧映雪的时候,她以为萧映雪是个病歪歪的女人,定是一位娇滴滴的公主,因为身子虚弱,避免不了哭哭啼啼,楚楚可怜的模样勾起男人的怜惜,所以才把楚端昀惑得鬼迷心窍。
现在见到萧映雪,她深觉自己受到了打击,萧映雪并不是病歪歪的模样,虽说她看着是有些虚弱,却不是早死之相。这女人柔弱中却明艳张扬,言行举止飞扬跋扈,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是那种能吃得亏的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是个有主见的。楚端昀又那么宠爱她,若是萧映雪做了楚端昀的正妻,她做了妾室,先不说萧映雪活几年就病死,就是她能否在短时间内,稳稳当当成为楚端昀的妾室,和楚端昀有情分,都十分困难。
好在萧映雪现在已经不是公主,身份尴尬,在将军府不受欢迎,特别是外祖母不喜她,最多也就只有楚端昀宠着她。可惜男人向来冷情多,最是喜新厌旧,萧映雪能在楚端昀心里留几年?
唐香音眉开眼笑道:“萧映雪,你如今不是公主,萧澍棠已经死了,你以前和表哥是有婚约,但是大粱已经没了,你们的婚约本就该已经作废,收敛收敛你的性子,别再把自己当金枝玉叶,表哥能娶你,那是他信守承诺。”她靠近过去,轻声道,“表哥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他现在是心里有你,以后就说不定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萧映雪没想到刚来楚端昀这里,就来了这么一位觊觎楚端昀的女人,还敢踩到她头上。
“我看你是楚端昀表妹,给你几分脸面,你还以为自己有脸了,你是个什么玩意!”萧映雪扬手打她一巴掌,“我告诉你,有我萧映雪在,你还想做楚端昀的妾?我让你连做个通房丫头都不能。”
“你敢打我!”唐香音捂住脸,她冲过来想扇萧映雪一巴掌,林滟挡在萧映雪身前,把她推开。
萧映雪咳嗽一声,捂着胸口道,“我身体不好,你可别惹我生气,要是把我气出个好歹,你会死得很惨。”
抬眼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唐香音立即捂住脸,眼泪哗啦啦啦流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委屈,“表哥。”
楚端昀走进屋里来,“怎么回事?”他看向唐香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香音声音温柔道:“表哥,我只是想过来看看姐姐还缺什么东西,看看能不能帮忙,毕竟她身子弱,需要照顾,突然住在陌生的地方,总有些不适应。”
“这里不需要你,你来了也不能做什么,她缺什么,自然有我的人帮忙,我已经安排人来照顾她,日后你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她这里,她身子弱,最是需要清静。”楚端昀转头拉起萧映雪刚才打人的那只手,看过之后,发现无事,才把她的手放下。
“表哥……”唐香音捂着脸泪流满面。
萧映雪厌恶她的眼泪:“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恶心死了,滚出去。”
骂吧骂吧,让楚端昀看看她张狂的模样,哪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唐香音指着萧映雪:“表哥,她刚才打我,现在又骂我,简直太无礼,太猖狂,我是你的表妹,她这么态度对待我,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楚端昀:“雪儿向来是有人招惹她,她才会还手,你刚才定是招惹她,她才会一怒之下打了你,既然被打了,还不赶紧回去涂药,在这里吵吵闹闹有什么用。”
唐香音一直以为楚端昀是被萧映雪柔弱的样子欺骗,毕竟男人最是怜惜柔弱的女人,她本以为楚端昀看到萧映雪跋扈的样子,至少能对她心生厌恶,却不想楚端昀都眼睁睁看到萧映雪对她动手,还如此偏袒她。
她脸上还火辣辣的疼,拿出手帕捂住脸,听完楚端昀无情的一番话,心里更是委屈,眼泪流淌在脸上,她不甘心道,“从小到大我都没被人打过耳光,表哥,我只是说错几句话,她心里不高兴,我道歉就是了,她也不该动手打人了,这一次打我,下一次就不知道打谁了,一生气就失去理智,要谁都顺着她的脾气,她这样的性子,你若是纵容她,将来定会给你带来祸事的。”
“这位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表妹,能快点走吗?”叽叽呱呱的,吵死了。萧映雪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我需要清静,麻烦出去。”
唐香音看她傲慢的模样,心里更是怒极,转头对楚端昀道,“表哥,这样的女人,你也要娶吗?你看看她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