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鸣洗完澡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客房的灯没开,漆黑一片。这件睡衣明显就不是为他准备的,领口大了一个度,穿许起来松松垮垮的,许枝鸣呆在落地窗前,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外边漆黑一片。
许枝鸣第一次住别人家,不太熟悉也不敢肆意妄为,所以这个房间除了浴室里露出的微弱的光外,再无其他可以照明的光源了。他的书包里还有不少没写完的作业。
许枝鸣等得头发微干才拿出手机,刚刚赵雯给他发的三百元他都没碰,没领。
他动了动手指,把钱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客房的人被人急切的敲响,许枝鸣一顿,把手机收好转身走向门口,抬手很轻的打开门。
林迁景手里拿着一瓶碘液和一小半棉签。
“碰水了吗?”林迁景抬手打开灯,把人拉到书桌前按着坐下
“没有,避开了。”许枝鸣别开头,目光落在少年的手上。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而且很长。
“那就好。”林迁景点点头,拉来一边的小椅子“把手伸出来。”
许枝鸣顿了半秒,把手伸出去。
“这只手也受伤了吗?”林迁景抬头看了看他,眼神带着笑。
“没有。”许枝鸣内心颤动,然后默默把手伸出去。
手臂上的伤疤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但是伤疤很长,大概五六厘米。
“会疼,忍一下,或者咬我。”他说罢还把手伸出去,另外一只手拿着棉签蘸碘液轻轻按上去。
许枝鸣沉默者把他的手按下去:“不疼,我可以自己来,你先去休息吧。”
林迁景把棉签递给他:“脖子那里,能自己涂吗?”
闻言,眼前的人默默地把手放下去。林迁景轻轻帮人涂好,随后换了一个棉签,起身绕到少年身后。
他的头发比较长,说是避开了伤口,但头发上水却还是落在了伤疤上,林迁景皱了皱眉:“你低一下头。”
少年闻言乖乖的把头往前倾,林迁景抬起对方贴在脖颈的头发,然后就感到了眼前人身体发颤,忽然把背抬起。
林迁景被逗的笑了一下,像碰到了什么好玩的机关似的抬起手又碰了碰。如他所料,少年又抖了一下,耳朵跟被热水烫了一下,很快红起来。
这人怎么那么好玩。
处理完伤口,林迁景把创可贴贴上,然后把东西收拾好丢尽了垃圾桶里,又上前从床头柜上拿出吹风机。
许枝鸣还没反应过来,头发就被人抓住,少年的手很熟练的抓住他的头发,指缝很快被许枝鸣头发填满。
林迁景把他的头发往上撩起,吹风机对准底部,调到温度,给对方弄了一个很别致的小猫耳朵。
许枝鸣没察觉,还在对方吹头发的动作中,看着地板发呆。
“可以了,很可爱。”林迁景关掉吹风机,四周顿时没了噪音,一片安静。
许枝鸣还没发过来人就已经出了房间。林迁景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张了张嘴,说:“许枝鸣,我没同意他,但是我喜欢在我面前不用保留,做自己的人。”
许枝鸣慢了半拍才点点头,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上错车,但是从刚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便没有再接到妈妈的电话。或许吧。
他起身,进了浴室把自己的衣服全部叠好,放回书包。
总之今天晚上很感谢林迁景。
抬眼间,许枝鸣看见了镜子里自己那别致的小猫造型,手上动作停了半晌,他忽然笑了笑。
后半夜,许枝鸣难受的起身,抬手按着太阳穴,是的,易感体质的他很不幸的又感冒了。他想着打开灯看一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别人家。
他艰难的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因为打过架的原因又加上生病,他浑身乏力,差点儿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他调整好呼吸,很谨慎的往厕所走。
今天来的太突然,他压根没猜到自己会感冒,当然也不可能猜到。他没带感冒药,进了厕所后,许枝鸣打开水龙头,调到最小,抬手接了一点往脸上拍,潦草的把自己拍醒。
几秒,背后的客厅的灯忽然亮了,林迁景迈着步伐往他这边来。许枝鸣呼吸都停了,明明是经过同意被对方亲自送进来的,这会儿却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把水龙头关掉。
好在客厅的门没关,少年好像只是渴了起床喝水,不是被他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