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鸣闷闷回应了一声,随后起身打算回房间。像是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侧头问林迁景:“你,今天晚上睡哪里?”
林迁景稍稍斜眼看向前台,在随后才回头看他,说:“我没订酒店。”
许枝鸣下意识想说自己房间是双人间,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将就过一晚。但话到嘴边又临时换成了另外一句:“那你要不要订,我……”话没讲完许枝鸣忽然想起来他已经没钱到去住危楼了。
见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林迁景挑了挑眉,问:“你什么。”
“我房间是双人的,有两张床,不介意……”
“许枝鸣,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会介意。”林迁景回头道。
为什么,是因为不确定,还是因为不敢提?
许枝鸣一下子被问得噎住了,触及到林迁景的目光后,他又下意识的闪躲。
“那,你方便吗?”林迁景岔开话题,语气放缓。
“方便。”许枝鸣这次回答得很快。
林迁景上前一步。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许枝鸣把他浓密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呼吸直直的喷在许枝鸣脸。
那一个瞬间,许枝鸣能够确定下一秒自己会因为血压飙升而暴毙身亡。
酒店的灯关从眼前高大的人身后打得许枝鸣的眼睛生疼,林迁景立体的五官被照得模糊,碎发长得有些长了,他眼睛被遮住了一点。
许枝鸣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后立即转身:“那…走吧。”
“嗯。”林迁景应了一声,抬脚和人进入电梯。
封闭空间里,许枝鸣的心跳被放大数倍。由于紧张,他抖着手按下楼层后就往角落走去。
林迁景看完全程,站在原地没动。
到了房间,许枝鸣找了一个借口进入了厕所。
他支撑在洗脸池前,接了一把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呆了差不多两分钟,平复好心情后,许枝才抬脚打算开门出去。
刚握上门把手,他忽然听见门外林迁景的谈话声,像是在打电话,但没开免提,他只能听见林迁景的话:“挺讨厌的。”
“许枝鸣。”
许枝鸣内心“咯噔”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他怕的还是来了,他怕林迁景得知他喜欢他,他怕林迁景讨厌他,好像两个都没逃掉。
隔了一个门,林迁景的话模糊不清的闯进来。他不该偷听,而且喜不喜欢、讨不讨厌都轮不到许枝鸣来判断,是他自作多情硬要把这个观念抛开,去表现得很明显的。
直到门外结束了通话,许枝鸣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待的时间太久,他再次打开水龙头接水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才朝门外走。
门半开时他看见林迁景微微弯着腰坐在床尾玩手机,他带了有线耳机,长线在他的手腕处绕了一圈,然后慢慢爬上了侧脸。
许枝鸣关掉厕所灯,往另外一张床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他把被子拉起,盖住了头,翻身背对林迁景。
他不清楚一个人讨厌他,却又使劲对他好的目的是什么,在他被唐肆打时从天而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帮他换门……好多好多事情如洪水一样席卷他全身,他不明不白的睡着了。
林迁景放下手机,关掉大灯,他打开壁灯,起身走到许枝鸣面朝的方向,站在床头,他稍微弯下腰,抬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脚。
昏黄的灯光下,林迁景眼里烙印着床上躺着,熟睡的人。他的鼻梁处盛着一小片的水,不是,是泪。
林迁景顿了顿,蹲下身,更距离的看他。
许枝鸣轻皱着眉,刚哭过的样子。
“怎么了啊?”虽然知道眼前人不可能回答,但他还是下意识的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许枝鸣均匀、很轻的呼吸声。
“算了。”林迁景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想擦去落在鼻梁骨处的泪水。
刚刚抬起,正准备碰到许枝鸣的鼻尖,手指却猛的被人抓住。许枝鸣皱着眉头睁开眼,眼尾还带着一点泛红的血丝,林迁景伸了伸手,随之而来的是说不清有多少的心疼。
看清来人的脸,许枝鸣紧张的神经顿时松懈。他松开手,哑声询问:“干什么?”
林迁景头一次觉得喉咙很紧,发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他的了:“你哭了。”
被戳破,许枝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碍于林迁景看着,他一时半会不会撒谎。
“怎么了?”林迁景轻轻勾回他的手,指尖坏心眼地刮着他的掌心。
许枝鸣被弄得脸庞一热,但好在灯关暗淡,林迁景看不出来什么,声音他也没必要慌。但那死动静还是弄得他有些难受,最后憋不住,轻笑了一声,说:“没事,很正常,眼睛睁久了就会莫名其妙的流泪。”
见他笑,林迁景收回手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