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号。”许枝鸣强装镇定把书包放到桌子上,“我都处理好了。”
“那头是你生日吧,我记得。”奶奶哽咽道,“怎么会走得这么突然……”
许枝鸣自知世事难料,全凭天意,便泄气般抽出纸巾递上去。他还不知道赵雯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所以就将12月19号记作她的忌日,将后不打算再过了。
反正要过经济也不予许。
奶奶擦去眼泪,顾爷爷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沙糖桔塞进他手里,没多问。
“好了。”许枝鸣僵硬的笑了一下,转身问:“奶奶,你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考试提高成绩的资料?”
奶奶闻言顿住,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后转身往第三排书架走:“有,他们好多人都说这本好。”
不久,许枝鸣倚靠在椅子上,瞧见奶奶手里拿来了一本不知道被翻了多少次,已经破破烂烂了的书。
“谢谢。”许枝鸣接过书本,顺势打开书包拿出笔记本。
两老人回到柜台前看着许枝鸣刷题的背影,莫名鼻头一酸。他们把许枝鸣当成亲人一样看待,看着他从幼稚变出这个样子,所以他们比较了解许枝鸣——倔强、坚强、话有些少、心善……
但现在好像有些奇怪,他好像从来不会露出这么死一般的一面。
他们知道,许枝鸣也把他们看成了家人,如果不是那样子,以许枝鸣的性格来看,可以把这些事情全部咽在肚子里的。
……
许枝鸣这一坐坐到了太阳西下。
满城冬天的太阳似乎只起到装饰作用,周遭依旧很冷。
好在书店里开着暖气,许枝鸣裸露在外这手指没有被冻到,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动作很小,指尖的笔瞬间掉落在笔记本上,他后面写的字歪七扭八,丑到爆炸。许枝鸣垂眼盯着自己不停抖动的手,莫名的想掐它。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耳鸣声,他快受不了。拉开椅子起身,他极力咬着牙,强撑着收拾好了所有带过来的书本和笔。
冬天的落日穿过书店前的旅馆洒在许枝鸣的侧脸上,柔和而模糊。等收拾好一切,他拿上书包,匆忙和两位老人到了谢后转身出了书店。
站在大学覆盖的路边,许枝鸣忽然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能不能别响了!”
耳边的翁鸣声吵的他脑子疼……
静下来,许枝鸣又抬起左手拍了拍自己都个不停的右手,才渐渐听清楚耳边的嗡鸣声——赵雯的求救,唐肆的骚扰,唐严海的恐吓,李伤的诋毁。
许枝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爬回来也好,滚回来也好,怎么都行,他只想睡上一觉。
冬天夜晚来得很早,房间里漆黑一片,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呼吸沉重,头部上面的被子还放着一个枕头。
许枝鸣睡着后呼吸有些困难,便生理上的本能反应,将枕头推开了。
他做了一个梦。
医院里,房间宽敞明亮,大片斑驳的金色阳光打在病床上。
许枝鸣在病床上醒过来,侧过头时看见一个清瘦的男人正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看着他。他背对着光,模样看上去隐晦暗沉。
看上去很熟悉。
许枝鸣沉默的看着他,好久才伸出手想碰一下。少年没说话,眉眼间却是难以掩饰的笑意,他起身缓缓走上前,半弯着腰和许枝鸣对视。
他笑起来总带了一股勾人的意味,温和却很难靠近。
许枝鸣抬起手慢慢碰了上去,还没接触到皮肤,眼前的人便化成一缕烟,消失不见,也没留下余温。
“林迁景!”许枝鸣从床上坐起身,捂着闷得慌的胸口喘着气。
是梦。
还好是梦。
外头的雪还在飘,风声从阳台上呼啸而过,吹着悬挂的衣服左右摇摆了几下。
许枝鸣转过头,呆愣愣的看着磨砂门。
冬季的夜晚很难在天上瞧见月亮,星星也少有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