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枝鸣赞成。
出了医务室,林迁景快步走到走廊上看了下食堂,发现有不少上体育课的班级已经提前下课,一楼已经开始排起长队了。
两上了楼梯,绕过天桥后到达二楼的食堂。
二楼食堂空淡淡的,饭菜散发的出的热量和暖气一同撞在空气里,十分的温暖。林迁景轻扯着许枝鸣的手腕,把人带到了中间的窗口。
打好饭后他们找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
林迁景拆开筷条递过去:“好点了吗?”
“嗯,好了。”许枝鸣接过。
林迁景:“怎么回事?”
其实从今天早上进门开始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哪有一个人五天暴瘦那么多的?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许枝鸣自己本人也不清楚。
“我真不知道。”
林迁景盯着他看了半天,拆到一半的筷条没有出头的架势。
许枝鸣低着头吃木耳。虽然很少有母亲的教导,也没有家规这些事,但他的吃相是真的好,细嚼慢咽,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林迁景实在是担心,刚刚在医务室里,他用手机查过类似于许枝鸣的状态——一种是癫痫一种是抑郁症躯体化。
结合前面许枝鸣被绑架和他妈妈去世的事情,林迁景此刻更加偏向于后者。
“经常失眠?”林迁景把筷条包装袋拉下去,问。
许枝鸣顿了一会,然后说:“没有经常,偶尔。”
“四舍五入就是经常。”林迁景不按套路出牌,“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你很爱发呆,察觉到了吗?”
许枝鸣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在林迁景想再说一句话时抢先一步:“你先吃饭,要凉了。”
“等一下请假和我去一趟医院。”林迁景直白地说,“你去替我回答几个问题。”
不清楚是回答什么,怕缺课的许枝鸣抬起头问:“回答什么?”
“心里测评,我不会填。”林迁景和他对视,很平静的撒谎。
许枝鸣疑惑:“我帮你填?”
林迁景点点头。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许枝鸣怀着一颗为他好的心态说。
“医院要两个人去填”林迁景继续正儿八经的演戏,“现在差一个,我的已经填完了。”
知道他会因为钱的原因而放弃去医院检查,林迁景脑子疯狂运转,运用许枝鸣对自己的包容和喜欢,成功把人骗到。
两人快速解决完午餐,便出了校门。
林迁景打了一辆车,两人坐上去后林迁景报了一个地址,是个比较有名的心理咨询院。
“小伙子是准备去干嘛呀?”
林迁景系上安全带,淡淡扫了中年司机一眼,说:“拿东西。”
听出他话里的冷淡,师傅自知讨了个无趣,老实的闭上嘴转回去专注于开车。
许枝鸣不经常出门,不清楚那个地方是什么医院,却还是信任的跟了上去。
下了车,林迁景付了钱后带着许枝鸣往医院里走去。
医院咨询区人不多,但走廊上放眼望去多数都是和许枝鸣这种差不多年龄的青年,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走廊上。
两人来时都没有预约,很守规矩的到窗台前排队领号。
“你等一下按照真实的情况来填,医生问什么都要如实回答,”林迁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叮嘱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知道了吗?”
这很莫名的语气却听得许枝鸣耳根隐隐发红:“知道了。”
两人坐到了一个长椅上,林迁景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朝他伸出手:“手伸出来,我看一看。”
“嗯?”许枝鸣疑惑的伸过去,眼睛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惹得他又是一阵脸红。
放在平时,林迁景高低也得笑一声——太可爱了。
但目前最担心他手腕上有没有伤。林迁景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半截,抬起手放在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皮肤很白,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由于过瘦,他的手指细而长,漂亮得很。
“下一个,117号。”关播传来一道机械男音,重复两下后是一阵电流声。
许枝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号,117确实是他。
许枝鸣同样盯着自己的手腕,提醒林迁景:“我该进去了。”
“好。”在确认两只手腕都没有疤,也没有发现伤后林迁景长呼了一口气,终于是把人放开了。
许枝鸣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拿着号走进了咨询室。
咨询室宽敞明亮,布局很是简单,一个双人黑皮沙发一张简约的办公桌,但身后的那一面墙却挂满了不知道多少张锦旗,旁边架子上的奖杯和奖牌更是多到壮观。
接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见他来,女人推了推眼镜,说:“过来这儿坐着吧。”
许枝鸣听话的走过去。
医生总共咨询了近两个小时,与此同时的林迁景正在网络上查询有关抑郁症的一系列事情和注意事项。
夏青迟此刻来了一个电话。
林迁景扫了一眼,便接起:“怎么了?”
夏青迟声音懒洋洋的:“你不说?”
“说什么?”林迁景不答反问。
“你蠢还是我蠢?”夏青迟无语道“别怪我不提醒你,他生活已经足够苦了,你要么就直接当个入室抢劫,要么就直接走人。你这个样子可能会让他觉得你在钓他。”
“……”
林迁景也想。
夏青迟继续说:“他不敢说,你硬是要引导干什么?我有时候真不明白啊兄弟。”
是,他只求能听见许枝鸣光明正大的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只求许枝鸣坦白。
他只求许枝鸣能会了解到不一样的爱。
了解到他这种爱。
让他体会到爱,让他学会去爱,让他享受被爱。
但他好像漏了一个环节,许枝鸣生活的环境已经决定了他会形成一个不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