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忘记带钥匙了。”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后座传来,一件略带焦急的事情却被他当成平常的事来讲,语气平静无比。
夏青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事,我带了。实在不行睡在林迁景家也可以,他家很大的。”
许枝鸣把头抵在窗玻璃上,眯了一会儿。
车子返途中许枝鸣的手机震了两下,他睁开眼,困倦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许枝鸣垂眼扫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他隐约察觉不对劲,但还是解锁,点开了消息。
他发现这个电话就是唐肆刚刚打过来的,他此刻发了一个视频,封面是全黑的,但时长达到四十五分钟。
+1xxxxxxxxxx:你记得戴上耳机噢~
许枝鸣用力攥紧手机,慢慢把胸腔里的气咽下去,然后沉默的从口袋里摸出老式耳机插上去。
耳机线磨着他的皮肤,冷冰冰的。
许枝鸣把亮度调低,犹豫着点开了视频。
视频前五秒是一阵乌漆麻黑的,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画面忽然跳动,显示的画面中躺着两个人,赵雯和唐严海。
赵雯整个人难堪至极,口腔里不断的发出呜咽声。唐严海把人衣服扒光,往她手臂处注入莫名液体,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以前拒绝过我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回心转意啊。”
赵雯动了动被锁着的手腕,轻蔑一笑:“我回来审判你了。”
许枝鸣呼吸骤停。他最不想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心痛、后悔……种种情绪挤压变形,在胸腔形成一堵墙。
他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把唐肆打死。
只是这想法完全是没有实现的可能性,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他只有自卫权,唐肆还是只能由法律来惩制。
他即便是再气,也不会触犯法律红线。
许枝鸣无神的盯着屏幕,耳朵里传来的对话声似乎被自动屏蔽了。最后是实在想哭,他才把视频拉到最后。
……
却恰好拉到了赵雯头颅被取下的那一瞬。
许枝鸣鼻头一酸,眼泪掉下的同时立即关闭手机,把头靠在后座。
“许枝鸣!”林迁景不知已经把车停了多久,后座的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了。
许枝鸣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怎么又来……?”许枝鸣颤着声音说。
林迁景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抱住他,声音变得有些后怕和哽咽:“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许枝鸣没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全身软绵绵的,好像每一块组织都不是他的了。
林迁景替人把眼泪擦干,温声道:“我现在就走。”
车子发动的同时,林迁景掏出手机给夏青青发去消息:“我带男朋友去医院,密码191126。”
收到消息的夏青迟疑惑的转过头,却只看见了超跑远离的背影。他扣了个问号,然后输入密码。
两人到达医院时差不多要到十一点半了,许枝鸣裹着一条毯子,安安静静的靠在连廊的长椅上输液。
他眯着眼睛,嘴边抿成一条线,紧紧皱着眉。他头部倾斜到一边,插着针头的手平平地放在大腿上。
林迁景到护士站提交了病案单,时不时回头过来看这边的情况。
没一会儿,护士给林迁景拿了一大堆抗抑郁的药。
林迁景皱着眉扫了一眼,问医生:“这药苦吗?”
“这两个不苦。”护士指了指其中的两个绿色盒子,然后说。
林迁景捏着袋子沉默了好一阵,付好钱后转身回了长椅上。
他坐在许枝鸣头部倾斜的地方,慢慢地把身子挪过去,恰好让他把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许枝鸣发病时似乎很依赖林迁景,自己意识虽然没迷糊到不认人,但就是本能的想找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恰好林迁景都满足。
“……”林迁景垂眼看着他好久好久,最后开口“刚在车上看了什么?我能看吗?”
许枝鸣迷糊的应了声“嗯”
林迁景从椅子上拿起他的手机,尝试着输入密码——6666
解锁成功。
?好简便。
手机弹出的是视频未播放完的界面,开启后又自动往后播放。
视频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血液已经染红了背后的墙壁和脚下的地板。林迁景看了一阵反胃。
没一会儿,寸头男放下手中的菜刀,附身捡起地板上的头颅,笑嘻嘻的来到镜头前晃悠。
……
林迁景立刻把手机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