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少吃两口吧孩子,这胖的速度有点惊人啊,不健康吧。”齐之宣看她跟吹气球似的,生怕她炸了。
“你懂什么,这叫幸福的痕迹,而且不屯点肉抗压,答辩的时候可怎么办,我还活不活了。”
齐之宣听了,也觉得有理,于是从她的袋里掏了包红豆味的旺仔牛奶糖揣进自己口袋。
“诶!你倒是给我留两颗啊!”果果急的伸手去掏。
“一共才几个啊..诶你..男女授受不亲”齐之宣死死摁住口袋,往后撤了几步,又马上被追上。
两人一顿争抢打闹,你追我赶地抢那包糖。
“谁是齐之宣。”门口来人敲门,齐之宣正好带着红豆牛奶糖出逃。
“我是,怎么了。”
“老师找你,政教处。”
说完来人就走了,齐之宣纳闷,政教处找自己干嘛,难道爸爸去友校开讲座这段时间有什么事?也不对啊,昨天还打了电话没听说什么。
带着疑惑,齐之宣来到政教处。“王老师好,您找我。”
王老师应声点头招呼他:“小齐来了,坐。”
听话乖巧坐下,王老师是他们的系主任,平时和齐爸爸关系也还不错。
“你爸爸,哪天回来啊。”
“再有两三天就回来了。”
回答着一些不知所云的问题,齐之宣到现在还没搞清发生什么事,正想问问,他的导师谷丰也来了。
“谷老师。”齐之宣叫了声,谷丰颔首示意,在一旁坐下了。
“行,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事要说。”张老师突然神色严肃起来,齐之宣心下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审核时发现,齐之宣,你的毕业设计和另一个同学的高度重合,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其中一方有抄袭行为。”
“什么?”闻言,齐之宣惊得眼睛瞬间瞪大,怎么可能!毕设既要查重又要存档,谁敢冒着毕不了业的风险抄袭,简直得不偿失啊。
更何况,他的毕业设计是那副在山城画的山景。
当初画完送给了梁远声当生日礼物,可是太匆忙,他觉得不满意,所以花了几个月打磨,重画,最后才定版做成了毕业设计,准备在今年的生日重新送给他。
这可是只属于他们,藏在画里的回忆。
“小齐,你也别慌,现在还没认定,主要是找你来了解情况。”王老师看他的脸色煞白,安抚了几句。
除非..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嗡”的冒出来..
“这样的情况很少见,确实要仔细查查。”谷丰也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人敢这么干。
齐之宣攥紧了拳头,指尖都泛着白,犹豫了许久,还是艰涩地开口:
“老师...另一个同学..是叫梁远声吗?”
他的声音异常干涩,带着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仿佛失去了听觉,耳朵一片轰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梁远声呢..
后面王老师和谷老师的话,他听得断断续续,只隐约知道要尽快提供创作过程、草图、时间线等证据,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脚步虚浮的走出政教处,天变得越发阴沉,一声惊雷直接炸开,轰鸣的声音在他耳边都变得模糊,他靠着冰冷的墙缓缓蹲下,脑子里一片混沌,竟然有些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支起蹲麻的腿,想着还是给梁远声打电话,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那边很快接了
但是没有说话。
齐之宣想说什么,但也无法开口。
安静了好一阵,静的只能听见双方的呼吸声,在这样压抑的情绪下,还是梁远声先开的口:“小宣,来湖心亭吧,我们聊聊。”
齐之宣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会不会是两人都去过那座山,看风景的角度恰巧相似?会不会是他看了自己送的那幅画,无意中受了点启发,导致作品风格相近?会不会只是一场乌龙?
但梁远声一出声,他心里就知道了,没有任何借口。
真的要下雨了,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从鼻子硬往下塞,堵在肺里,闷的人难受。
因为天气不好,一路上没几个人,走到湖心亭的时候,齐之宣远远看到一个模糊看的身影,他一步步靠近,站在那人面前,一言不发。
梁远声对上他的目光,齐之宣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令他感到有些恐慌,只好先试探着开口:“小宣..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你也会用这张画做毕设,真的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我..我没想过..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我以为..以为你毕设会画写意的..你一直不都是画写意吗...”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段时间所有精力都扑在AI模型的调试上,根本没时间静下心构思毕设,可优秀毕设的名额关系到留学机会,他太想要那个名额了,情急之下,就想起了齐之宣送给他的那幅画..
他想过齐之宣会生气,会闹,但这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本来想等到之后和齐之宣解释,哄哄他,可是没想到齐之宣也画了这幅....
“可那是我的画。”
听着他翻来覆去的“对不起”,齐之宣只觉得难过和疲惫。
“是,那是你的画,小宣”梁远声急忙拉住齐之宣的手,“可..可你不是送给我了吗,我以为..我以为我也可以用的..小宣..我只是想得到去留学的机会,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吗。”
“所以呢,你想我怎么办梁远声。”
齐之宣站在原地没动,只觉得眼前的梁远声变得好陌生,陌生的令他心里发寒。
空气凝滞的像块冰,许久没有声响。
突然,“咚”的一声,梁远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一直在说对不起。
齐之宣惊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手腕却被攥的更紧,他都挣脱不得。
“小宣,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小宣,对不起,我不能..我不能..”梁远声的声音里带着崩溃。
“我要是承认了,我就完了小宣..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你家境那么好..你爸爸是教授,你就算这次不行也还有无数机会,可我不一样,我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梁远声带着哭腔,脸上是少有的惊惧的神色,齐之宣居高临下的望过去,却只觉得可怖。
在梁远声跪下来之前,他还在盘算,如果他承认了,一定要让爸爸帮帮他,哪怕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也好,挨骂也好,至少让爸爸看在自己的份上帮帮他,不要让学校那么严厉的处罚..
但这一跪,彻底碾碎了所有念想。
那个骄傲有才华永远自律温柔的人,好像突然死在了湖心亭,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为了名利,尊严和底线也不算什么..原来人还能这样,真是......太可笑了。
齐之宣没再看他一眼,用力挣脱了被攥得生疼的手,梁远声所有的话在身后渐渐模糊起来,他踏出湖心亭,头顶突然感觉凉凉的
抬头一看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