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没考验他,却先被拒绝了。
见齐之宣不愿接手,蒋先凡也没多纠缠,转身就要告辞。
“等等,”齐之宣突然叫住他,好奇心压过了顾虑,“不知道您要修复的,是哪位名家的作品?”
蒋先凡说了个名字,齐之宣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他一直很推崇的一位老先生。
他连忙改口:“诶…蒋先生…您要是之后没找到合适的人,不如…先把画作资料发我看看?我…我也想拜读一下老先生的真迹。”
蒋先凡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愣了一下,淡淡应了声“好”,便转身离开了。
“人模人样的,可惜长了张嘴。”陈润松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又扶着齐之宣在椅子上坐好,反复叮嘱,“你脚还没好利索,别自己逞强,有事立马给我打电话啊,我先回店里了。”
齐之宣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过了两天,蒋先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仅发了一堆详细资料,还约他去公司看画。
资料做得相当专业,画作的背景、颜料分析、材质判断一应俱全,能看出蒋先凡公司的实力。
但他要求也格外严苛,要求修复必须到他公司恒温恒湿的实验室操作修复,还要求旁观,有觉得不满意的地方能方便他随时叫停。
就是因为他这么龟毛,那些有名望的师傅都不愿接,但齐之宣无所谓,他纯粹是被那幅画吸引,想着去看看情况,真能修好,也算是件功德。
于是这天上午,齐之宣就去了“领先艺术”。
他的脚已经不肿了,也能自己走,只是不能受力太久,陈润松听说他要来上次那个“讨厌鬼”的公司,觉得齐之宣这状态去别人地盘不安全,也要跟着一起来当个帮手。
“我又不是去打架,要什么帮手啊,你自己店不用看的?”两人从车上下来,齐之宣颇为无奈。
陈润松搀了他一把“店里有人,我把单子都做完了,这不是怕那个讨厌鬼又唧唧歪歪吗,我看他就不爽,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
说话间,已经到了他们公司楼下,前台带着他们一路到实验操作室。
蒋先凡已经在等了,齐之宣和他打招呼,今天他又穿了不一样的三件套,炭灰色的,合身的剪裁衬得身形挺拔,外套口袋还露出一角精致的口袋巾,透着股一丝不苟的正经。
花孔雀啊,每天穿这样,陈润松远远瞥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
问候过后,齐之宣换上防尘衣走进实验室。
古画修复说穿了就是“洗、揭、补、全”四步,洗去污渍、揭下画心、修补残损、全色统一。
这幅画已经完成了清洗,揭裱只做了一半就停了,之前请的人没达到蒋先凡的要求,而合心意的师傅又不愿奔波。
虽然这幅画体积不大,但破损颇多,还有些地方看得出来是其他年代别人修过的,叠在一起的纸浆揭起来很麻烦,齐之宣打量着,如果是自己修,也得费不少时间。
不过这幅画的作者齐之宣很是欣赏,心里也有把握能修,想接这个活儿,但又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思考片刻说:“蒋先生,感谢你今天让我来欣赏老先生的画,您这幅画我能修,不过实际情况你也知道,我店里离不开人,往返跑太浪费时间,实在不太方便。”
他说能修的时候蒋先凡顿时气都顺了,但又说时间不方便,他一口气还没顺完又堵着了。
蒋先凡下意识以为是钱没给到位,“齐老板,您关门期间的损失,我可以全额补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齐之宣连忙摆手,“京市天气稳定,店里开着空调也能满足恒温条件,没必要非得在实验室修。”把时间浪费在往返,还不如花在正事上。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协议,画作搬到“小画匠”修复,蒋先凡随时抽查,齐之宣每天需微信汇报进度。
谈妥后,齐之宣索性坐下动手忙活起来。
这幅画很多细小的破损,甚至很大一部分需要用微距仪,破损粘连的地方都需要慢慢分离,他拿着镊子、竹刀,小心翼翼地分离粘连的纸浆,连之前修补的古旧材料都细心留存做填充,时不时跟蒋先凡分析:“这部分修补的材料偏粗,手法也急躁,大概率是民国时期的匠人所为…”
蒋先凡这才正眼打量齐之宣,之前只当他是个不起眼的小店老板,此刻他面对画作时,眼神专注发亮,谈起专业知识侃侃而谈,反差极大,竟让人觉得格外有才华,甚至…有点厉害。
这活儿一时半刻做不完,眼看天色不早,齐之宣想起还在外面等的陈润松,便起身告辞。
蒋先凡送他到前台,陈润松正和前台小姐姐聊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忙完啦?”陈润松抬头看见他们,立刻挥手。
“嗯,聊什么呢,我们走吗?”齐之宣说。
“好。”陈润松又对旁边的蒋先凡抬抬下巴说“蒋老板啊,以后你可是我老板了,你们前台美女姐姐刚在我这订了好多场下午茶呢,多谢照顾啦~”
蒋先凡愣住了,很惊讶这人短时间就能在自己这里做起生意来,是个有本事的,微微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