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地把松果放进去,再用泥土和残雪盖好,像完成了一件郑重的仪式。
可还没等他们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突然射了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庞鲸下意识挡住齐之宣的眼睛,瞬间粗粝又潮湿的感觉覆在他脸上。
“干嘛呢!”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听着大概有个五六十岁,应该是公园的巡逻保安。
“你俩站那别动。”大爷又呵了一句,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朝他们走来,手电光始终锁定着两人。
齐之宣扒下庞鲸的手,和他对视一眼,庞鲸皱着眉,一脸警惕,他却笑了。
他这一笑,庞鲸也放松下来,齐之宣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大爷越来越近,两人对视在一起,心砰砰狂跳,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突然就跑了起来。
本来大爷也没多想,就是看两个人大半夜蹲着在地上怪怪的,照例询问,这会儿这俩人跑了,以为他们干了什么坏事,竟追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别跑!站住!”,
齐之宣跑了几下就跑不动,又被庞鲸拉着狂奔,他其实有点头脑发懵,这是怎么进入到这个环节的???
想不明白,俩人一劲儿跑,天又冷,穿的又多,齐之宣吸着冷风,感觉自己的肺像被刀剌了,实在受不了了,拉着庞鲸跑到一棵大树背后藏了起来。
保安大爷的手电光从他们身边扫过,没发现,光束在附近的大树草丛雪堆晃过,慢慢走向了更深的黑夜。
“哈哈哈哈……”等大爷走远,齐之宣再也忍不住,靠在树干上笑出声,心里又胀又暖,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开心。
庞鲸看他笑,也跟着笑。
笑够了,齐之宣问他“诶,还记得种子埋哪儿了吗?”
“不记得。”庞鲸摇摇头。
“嗯,那就不管它,只要能发芽就行。”
嗯,只要能发芽就行,那可是,爱的种子。
俩人折腾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家,齐之宣洗完澡,刚给泳镜喂了根猫条,手机就响了,是陈润松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起电话,屏幕里先出现的却是林燕的脸:“小宣哥!新年好呀!”
“新年好。”齐之宣笑着回应。
“小宣哥,你帮我看看这个”她从身边拿来两块儿石头出来“这个是我跟同学逛街时候看到的两家卖矿石的店,感觉做颜料不错,想请你帮忙看看,哪块品质好些。”
中国画确实常用到矿石制作的颜料,有的成品太过昂贵,学生们为了省钱,有时候会自制一些。
齐之宣凑在屏幕前看了好半天,可像素有限,还是看的不太清楚,“明天你让松松带到店里来吧,我当面帮你看。”
“好吧。”林燕有点失望,又把手机递给陈润松,“哥,给。”
陈润松接过手机,一边数落妹妹:“跟你说过明天带过去让他看,大半夜的隔着屏幕,谁能看清?”
林燕不耐烦听他哥絮叨,“哎呀别说了,我就是想早点做好开学用嘛,万一小宣哥眼神好呢,就跟鉴宝节目似的,欻欻的明亮大眼睛。”
庞鲸在一旁听的发笑,看了一眼欻欻的明亮大眼睛,也正弯弯笑着。
“小宣,蒋先凡说过几天约你吃饭。”陈润松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我俩能认识,你也算半个媒人,得好好谢谢你。”
林燕在旁边起哄:“哎哟,秀恩爱都秀到小宣哥这儿来了!”
“好啊。”齐之宣倒是很为他们俩高兴。
“诶,小帅哥,你也来啊。”陈润松瞥见屏幕里的庞鲸,连忙邀请,这小孩儿人还挺好的,看齐之宣也挺上心的样子,正好顺水推舟帮帮呢。
庞鲸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齐之宣一眼。
“哎呦,我请吃饭,你看小宣干啥,这还要请示他啊。”陈润松真是服了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这么没主见呢。
齐之宣倒是神色如常“嗯,到时我们一起去。”
“我们”“一起”,这几个字眼像彩虹糖在庞鲸心里炸开,他满足极了,那种齐之宣单方面的朋友聚会,以为他不会想让自己去,但是他却说“到时我们一起去”
真好。
“笑什么啊。”齐之宣挂完电话,发现这傻孩子在一边傻笑。
傻孩子摇头,但是力大无比,两人刚刚都盘腿坐在房间地板上,谁知一下就被搂着滚到了床上,齐之宣吓了一跳想坐起来,却被牢牢抱在怀里,欢快有力的“咚咚”心跳声一直在他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