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东北方向,那片山坳所在的位置,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刺目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际,将漆黑的夜幕撕开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的伤口!烈焰冲天而起,伴随着无数凄厉绝望、非人般的惨嚎,哪怕隔着数里之遥,那狂暴的毁灭气息和浓烈的焦糊血腥味,也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横扫而来!
几乎同时,林招娣眼角泪痣的红光暴涨!
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滚烫的、汹涌澎湃的洪流,自那一点朱红中奔涌而出!赤红如血的气息盘旋升腾,并不散逸,反而凝成一道纤细却无比纯粹的光束,在她茫然睁大的眼前微微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没入她的眉心!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扇尘封万古的巨门轰然洞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纷乱的声音、浩瀚如星海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着冲入她的意识。剧烈的胀痛几乎让她瞬间昏厥,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支撑着保持清醒。
原来......我不是灾星,不是累赘。
林招娣喃喃自语,泪水滑落。不是为自己悲惨的十五年,而是为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目光,缓缓移向身边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年轻修士苍白的脸埋在落叶中,鲜血浸透了他蓝白色的道袍。
这个年轻修士,在她被欺辱时挺身而出,在她误下杀手后仍让她“走”,用最后力气送她离开......
“我不能让你死。”
林招娣颤抖着手,将掌心覆盖在他伤口上,输送那温暖的红光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怀中一件硬物。
是一个小小的、冰凉的玉牌,上面刻着并非符咒,而是两个朴素的字:
"守拙"。
玉牌边缘光滑,显然被他摩挲过无数次。
在这玉牌旁边,还有一本薄薄的、边角卷起的旧册子,封面是工整却稍显稚嫩的字迹,墨色已旧:
"道心惟微,善念为灯。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原来你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啊。
温润的土黄色光晕林招娣她掌心溢出,渗入守拙体内。不是治愈,而是重塑——以大地本源之力,修复他破碎的经脉、脏腑、生机。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魂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善念”。正是这点善念,让他在师门压力下仍选择良知。
“你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她轻声道,“地府已乱,轮回将崩。需要一位心性坚定、通晓阴阳之人,入主酆都,重整纲常。”
她指尖点在他眉心,将一丝息壤本源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此乃‘地源之契’。从此,你与大地、与万千魂灵,有了最本源的亲和。待你醒来,便知前路。”
年轻修士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生气。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几近虚脱。但危机还未结束。
远处,那个更强大的、更邪恶的老者随时可能返回。怀中刚刚挽回一线生机的人,虚弱不堪。而她,刚刚触摸到一个庞大而沉重使命的边缘,自身却已近乎油尽灯枯。
林招娣擦去眼泪,眼角下的红痣依旧鲜艳,却仿佛沉淀了无尽的光阴与重量。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拖拽着昏迷的年轻修士,朝着与东北方相反、更深的密林黑暗处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但她的眼中,那曾经被苦难和恐惧填满的深处,悄然燃起了一点截然不同的火焰------那是责任点燃的微光,是赎罪驱动的决心,是一个懵懂少女被迫直面命运洪流时,生出的、最初的一丝坚韧。
“我需要帮手。”
她艰难地抬手,指向天空。不是法术,而是本能——以息壤之体共鸣大地,以精血之眼呼唤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