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墩子听得云里雾里,不甚明了,但他选择听沈仞的话,乖乖点头办事。
宫里的冯太医是顾成均顾将军远亲的这事,沈仞也是偶然间听顾成均那个大嘴巴说漏了嘴,这才知道的。
虽说不地道,这也算是捏了个冯太医的把柄在手里,冯太医常给各宫娘娘跟太后请平安脉,他治咳疾颇有一手,皇帝若咳嗽的厉害了,也要叫他去诊治一二。
他跟顾成均的关系实际上可大可小,全凭皇帝一句话的事,但这事是个秘密,若是捅到了皇帝跟前,真叫他知道了,难免心里膈应得慌,往后都要时时防备着。
沈仞觉着,以当今圣上这多疑的性格,大概率要将他直接给赶出宫去。
沈仞无意拿人软肋,但他现在不比上一世那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现在手中能拿捏的资源实在少得可怜,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沈仞又仔细的嘱咐小墩子道:“药什么的,捡些好的给苏和玉吃,这几日吃的也送些,别叫他瘫床上饿死了。”
“他若要问是谁着人照顾他,你尽管胡诌八扯,只别提是我就成。”
沈仞从怀中钱袋子里摸出了块玉来,又掏了掏,掏出了几个大珍珠,就这么把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直接塞到了小墩子的手上。
太子大方是大方,但不赏银子给他,就时不时给他些奇奇怪怪的玉佩珠宝什么的,太子的近身内侍好歹还能得点金豆子,他身上却只有这些不中用也没法流通的。
“我现下只有这个,你先拿去打点,日后从太子那头得了其他赏,我再拿给你。”
小墩子将东西收好,刚要进屋扶人出去,沈仞就又出声叫住了他。
“哦对了。”沈仞从怀中掏出了个叠好的纸条,塞在了小墩子的手心里,他又觉得不大安全,左右扭头,警惕了一阵,这才将纸条直接塞到了小墩子的衣襟里,然后拍了拍。
“差点将最重要的事给忘了,你若有机会就寻去浣衣局,在里面找到个叫春花的宫女,将纸条递给她。”
“还有。”沈仞视线将小墩子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了头,这才说道:“找一身你暂时不穿的太监宫服给我用一下可好?”
小墩子听得迷迷瞪瞪,被一堆复杂指令塞满的大脑有点转不动,他呆滞的继续乖巧点头,“哦,知道了,好。”
时间差不多了,沈仞不再多叙,什么事都耽搁得,太子那边的活可不行,那可是他现在最珍贵的饭碗了。
沈仞很快抬脚离开。
小墩子晕乎乎的走进值房内,伸手要去拉地上趴着的昏迷不醒的人,那人却一睁眼,自己稳稳当当的站起来了。
“欸?”小墩子发出困惑声音,“你自己能起,那你趴这干嘛呢?还怪占地方的...诶诶!”
小墩子没说两句话,就被苏和玉给揪着脖领拽到了面前,苏和玉站直身体,比小墩子高一点,可小墩子总觉得这人又阴又邪,好像压根不止这么高似的。
这人审视旁人是习惯性的垂着一半眼皮,向下斜里睨着,小墩子蓦然想起小时候去庙里见着的大佛,大佛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也是半阖着眼皮,向下瞧人。
可大佛那样睥睨着,那叫俯瞰众生,普度世人。
这苏和玉这般看人,就叫阎王点卯,恶鬼索命。
小墩子眼见着他挑起一边眉毛,用那下三白眼瞅着自己,伸手就从他怀里掏出了沈仞方才塞到他怀里的纸条,展开扫了一眼。
小墩子也不着急,他叫人吓着了,但碍于脸面,梗着脖子死不承认,“还看字?我都不识字,你还能认得!”
他轻咳两声,扯了扯被揪住的脖颈,伸手想捞那纸条,“别瞎捣乱,还我。”
苏和玉这才用沙哑嗓音幽幽说道:“给春花?”
小墩子双目大睁,圆溜溜的眼睛上下颤动不停。
“你会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