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后的羊皮上面画着的图腾让杨雀华的呼吸一下子凝滞。
一个对称的蝴蝶图腾,正是前世师门覆灭时现场留下的唯一痕迹。
山风卷起的落叶拍打着车窗,杨雀华死死掐住掌心才没惊呼出声。
前世师门覆灭后血流成河、残肢遍地的现场也留下了同样的图腾,而那日在密林中她在龙寿玉肩膀上所见到的也是这个图腾……
而他裴立言,身份高贵久居京城的裴世子为什么也会有这个图腾,他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武陵,真的只是为了破解地图寻找秘宝么?究竟他真正寻找的是什么?
“不久前我在石林下的密林里遇伏,一番争斗后我从为首的黑衣刺客肩上得到了这图腾。”说完,裴立言忽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杨雀华的耳畔,“阿雀,你怎么抖得这般厉害,可是看着这图腾突然想起什么了?”
杨雀华别开脸回避着裴立言的问题,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龙寿玉在劫狱途中被万箭穿心的模样,大梯玛启动冲天楼机关时如释重负的笑容,还有一个躺在悬棺中的红衣女子……
“裴公子,你想要什么?”杨雀华开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涩。
忽的轻笑出声,裴立言取下腰间一块冰凉的玉佩,贴着杨雀华的手腕塞进她的手心:“别心急,看看这块玉佩眼熟么?”
被冰冷的触感冷得一激灵,杨雀华低头看向掌心,竟是半块鱼衔莲花的玉佩,这半块玉佩她也曾在大梯玛彭翠微的手中见到过,若是将这半块玉佩与另外那半块相合,便是一块完整的双鱼衔莲玉佩。
“对不住,杨姑娘,我骗了你,除了那面具,我们还找到了一块玉佩。”裴立言取回玉佩收在掌中。
接着将玉佩收回袖中,他继续说道:“我一直有个疑问:我们在天坑迷雾中陷入的幻境究竟只是幻境,还是那个唤醒了我们内心隐藏最深记忆的引子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杨雀华紧紧抓住马车垫子上的流苏穗子,抬着头望向裴立言。
裴立言忽然低垂了眸子,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炽热得不允她逃避:“杨姑娘,这幻境所现……”他喉结滚动,忽然逼近半步,“当真只是虚妄?”
随着眼前人的靠近,龙涎香混着药香的味道又萦绕在鼻间,杨雀华咬着牙与裴立言对峙着。
“那日,你怎么进的来百蛊楼?又是怎么知道你身上那蛊就一定对我有用……”他钳制住她挣扎的双手,将她逼退至马车壁上,“就像是你提前预知了这一切一般,为了改变我的命运而来。”
身后车壁暗刻着的松下鹤纹硌得杨雀华脊骨生疼,她脑中的弦骤然紧绷。
裴立言欲单手握住杨雀华的手,却不料她的力气也不小,他居然控制不住。
裴立言锦袍衣袖下的手掌青筋暴起,本欲打晕她的掌风最后还是停在她颈侧半寸:“还是说那日百蛊楼中你早有预谋,否则怎知给我喂下你的保命蛊就能能暂缓蛊母之毒?”
锦袍下的宽肩罩住杨雀华的身躯,只余她头上的银簪在昏黄烛光下晃出碎光来。
杨雀华偏头避开他气息:“龙寿玉与我一同长大,他教过我辨毒之法……”话音未落,一把匕首突然挑开她腰间香囊,那株还栩栩如生的异株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瞬间枯萎了。
“杨姑娘,连藏宝图中藏着面具的秘密都能破解……”裴立言炽热的呼吸掠过她耳后的红痣,“这般无所不能,冰雪聪明,如今却不能就当日的种种给我说出个靠谱的理由来?”
裴立言单手压住杨雀华乱颤的膝头,戴着玉扳指的大拇指碾过她的唇:“是你能预知未来,还是谁让你在百蛊楼救我一命,从此与我绑定了这情蛊?”
裴立言直直望着身前的杨雀华,两人几乎只有咫尺距离,他在等一个答案。
杨雀华也不让分毫,直视着他的眼睛:“世子既疑我是棋子”说话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他的掌心旧伤,“何不将我交给崔县令,下了大狱严刑拷打?”
此时车外惊雷劈开雨幕,照见锦衣俊美公子猩红的眼尾:“我要的岂是……”
杨雀华还欲再辩,声音却猝然被气昏了头的裴立言吞进灼热的唇齿间,他掐着她腰肢的力道像是要将人揉碎。
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唇舌纠缠,他明明能扣住命门的手却只攥紧她散开的腰带。
马车壁上的暗纹顺着她的挣扎烙上印记,好似那情蛊爬出了体外在彰显着存在。
就在杨雀华即将呼吸不畅时,他忽然松开桎梏,将染血的双鱼玉佩按进她掌心:“若是情蛊发作,那么我会立刻咳血昏迷。”
几声喘息混着轻笑,他继续道:“届时杨姑娘可要记准下刀位置,最好一举成功,将我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