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温和点点头,没再追问。
可三人到了学校,各分两路去社团时,不二周助却先跟明栖湶一道拐弯。
“明栖,最近裕太身上发生了什么?”
明栖湶怀疑自己听错:“……我?”
可不二神情认真,看起来不像随口问。
但不二也很难说清为什么笃定她知道。
可能是她对于裕太今天的爆发,表现得太从容。也可能是他从她身上体会过类似的……挫败感。
他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什么都看得见,可却像被关在玻璃罩里。能看见他们朝他露出的笑脸和在乎,却碰不到身后藏起来不愿向他分享的秘密。
他不知他们带着什么心情怀揣着秘密,但对他都同样残忍。
他在未知中,被动地承受着排挤与推开。
其实他本不该如此迟钝,直到情绪爆发才恍然惊觉出了裂痕。
但这是他的错吗?
这两个藏来藏去的家伙,只知道对他发脾气,却不告诉他原因,让他琢磨不透,让他懊恼反省,又让他假装从容。
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他?
明栖湶被他盯着背脊发毛,怎么看着她还能越来越生气,她一句话还没说呢。
但在裕太这事上,她的确有点心虚。
她避开他犀利的目光,满腔复杂在心头盘旋,最后凝成一句,“如果你知道了,会替裕太解决麻烦吗?”
她竟然真的知道。
不二周助扯唇笑了笑,弧度却看起来像冷笑。她居然真的和裕太有秘密。
是什么时候的事?校内排名赛之后,还是更早,可她却一直没有和他提过……
他眼神霎时锐利无比,声音却很冷静:“谁给裕太制造麻烦?”
四周的风都凝固了。
明栖湶深吸一口气,轻轻说:“没有人给裕太制造麻烦,这只是一个比喻。”
她对上他的目光,缓慢而郑重道:“不二,你应该相信裕太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如果裕太想当个小孩,想一直依赖你,你当然可以提前为他扫清一路上的绊脚石。但裕太,想当那个只知道追在哥哥身后的小孩吗?”
她没有和裕太聊过天,但上次去网球赛围观比赛,她隐隐听见了一些‘裕太不如哥哥天才不二’的闲言碎语。
这些刺耳的声音之所以难听,并不是他们在裕太输了比赛时喝倒彩。而是,这些全都是实话。
是裕太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抗争,却从未摆脱的阴影。
可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对他又是那么地好,好到令他稍微抱怨一句,都怕成为伤害哥哥的罪过。
难道她要告诉不二,裕太现在的痛苦与挣扎,全都是因为你的天赋太强,却太过爱弟弟吗?
这太残忍了。
明栖湶并不清楚裕太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她理解裕太尊重哥哥,以及想要自己面对一些难题的决心。
兜来转去,又回到原点。
他没有从裕太那找到问题,也没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他想做点什么,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他还产生了这家伙和裕太联手欺负他的错觉。
他眼底忽地簇起一团无名的火,不由分说拽住她的手腕,“明栖。”
明栖湶一顿,可她刚看过去,少年眼底又是一片平静。
她的掌心还被塞进一瓶原味酸奶,就是她刚刚请他喝的那瓶,“你帮我去找裕太。”
嗯?……他拿她请他喝的酸奶,空手套白狼?
明栖湶嘴角一抽,“找他干什么,劝他成为只知道追在哥哥身后的小孩吗?”
不二周助短促笑了声,但就算突然说冷笑话逗他,他也不会立即开心的。
不过一瓶酸奶的酬金看来是不够的。
恰好,她脑袋上歪掉的水晶小熊发卡要掉不掉,他顺手就摘了下来。
“裕太喜欢把很多事憋在心里,我不干涉他的秘密,但也不愿见让他孤立无援。”
明栖湶的目光跟着发卡走,所以,他为什么要摘掉她的发卡?
不二周助把小熊发卡揣兜里,对她弯起眉眼微笑,“裕太什么时候打开心扉,你的发卡就什么时候还你。”
明栖湶:“……”
很好,教她打网球的承诺还没兑现,他反倒先绑架她的小熊发卡,威胁她执行任务。
不过她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咔’地一声拿吸管戳开酸奶,直接递到他嘴边,“我帮你,但你先把我请你的酸奶喝掉。”
不二眨了眨眼。
目光从少女近在眼前的认真表情,落向拿着酸奶的纤细手指…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上吸管,抿了一口。
酸奶,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