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栖,帮忙扯一下里面的短裤。”
向来高贵冷艳的明栖小声犹豫,“……这个也要脱吗?”
网球部的乖乖天才,声音带笑,“既然已经脱了,那就一次性脱清楚。”
“?!”
脱清楚什么?
龙崎教练一整个愣住。
她在一米外的树边停下,不自然大声咳嗽,“咳——咳——!”
里面霎时没了声。
很快,两人像是上课开小差被抓包,尴尬却齐声喊道,“龙崎教练。”
龙崎教练嗯了一声,这才半带教师威严,半探究地看过去。
两人手里拿着同一只穿着青学正选队服的小熊。
准确来说,是不二扯着小胖熊的长裤往外脱,明栖抓紧它的短裤,以防小熊走光……草地上,还散落小熊的外套,袜子和鞋子。
“……”龙崎教练看他们的眼神,多少夹了点荒谬。
不二周助乖巧道歉,“龙崎教练,我马上归队训练,自愿接受双倍惩罚。”
明栖湶一个人站着尴尬,也跟着道歉。
龙崎教练见两人弯着腰,还牵着一只裤子脱了一半熊,嘴角抽了抽,“不二,下不为例!”
“是!”
可龙崎教练转了身,不二却没立即跟上。他做事有头有尾,先把手上扯了一半的熊裤脱掉,再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明栖湶。
临走前,还俯身在明栖湶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具体说了什么听清,只知不二在明栖凶凶的注视中,笑眯眯融入了晨跑的大部队。
龙崎教练啧了一声。
……
不二说的是:“明栖,如果不早点让心情透气,你心里也会长虫喔。”
“…………”
明栖湶想要一双没听过这句话的耳朵。
可下意识的联想没法自欺欺人。
她努力甩开有只虫在她心里爬来爬去的画面。冷笑一声,决定给诅咒她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于是,不二周助仿佛见到了一只由于身上长虫,便一改高冷进入叛逆期的猫。
他上课,她画鬼脸贴他背。
他看课外书,她套着文学封面的皮偷偷换成鬼故事。
他喝牛奶,牛奶被她抢走,只能喝到空气。
他吃金枪鱼寿司,被她夹走金枪鱼……
面对她的接连挑衅,不二周助也只是笑一笑,然后问她,“明栖,你的烦心事,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的反应让她的一切刁难都显得很劣质。
明栖湶沉默,然后恹恹竖起书,开始反省。
对于‘等她自己想清楚再告诉他’的这个承诺,她每想一次,就要为自己冲动草率后悔一次。
她估计是想不清楚了,可就算想清楚了,也不能、不该说出去。
那是……她和哥哥的秘密。
也是她对妈妈毫无根据的怀疑,以及自以为是的施压。
书本下的狭小空间不透光,很适合趴着自闭。
可她的书没放稳,往后“啪”地倒了下去。
光芒忽然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眼睛。
她被刺得闭上眼,再睁开,对上了少年笑吟吟的冰蓝眼眸。
怦怦……真是犯规的长相,他一句话没说,却有好多话涌到了她的嘴边。
她用力抿起唇,趴着扭开头。
哼,她才不会让自己的理智和自制力沦为笑话!
“……”
不二忍俊不禁,这家伙莫名其妙气什么呢。
少女侧趴着,脸颊被挤得肉嘟嘟,莹润粉白的质感像剥了壳的鸡蛋。那张说话总是不留情的嘴,也被挤得气鼓鼓……伸手戳下去,会像气球一样爆炸吗?
他指尖动了动,有点跃跃欲试。
但考虑到她此刻不美好的心情,他还是体贴地蜷起了手。
察觉到他还在看,明栖湶睫毛动了动,“还没想好,就算一直看我,我也不说。”
语气十分生硬,也不知道警告他,还是跟自己赌气。
总之,这个没什么水准的回答令她更烦躁了。她转了下脸,整颗脑袋都正着趴下去,继续自闭。
“没有人要勉强你哦。”
跟着不二的声音一起从头顶传来的,还有柔软的、小心翼翼的轻揉。
明栖湶愣了愣,差点想抬头确认,但又忍住了。
她没有反应,就是默许。
长长的头发蓬松柔润,细腻又清香地绕上他的指尖,像云一样将他包裹,又像月光一样盈盈流淌。
他忍住指尖的愉悦,力度尽量平和,舒适,礼貌,“明栖,那是你的秘密,不方便说出口,就不要为难自己,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明栖湶愣了愣,目光转瞬湿润。
她不知道被什么触动,只是觉得压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忽然能呼吸多一点了。
他揉脑袋的手法……也好舒服。
和妈妈、哥哥不一样。区别她说不上来,只是一想到他漂亮白皙的指尖抚摸过她每一根头发,她就有点头皮发麻,像是触电了。
耳尖发烫,脸颊发热,她头埋得更低,不想被发现。
但她还是蹭了蹭他的掌心,算是夸他,“……”
继续揉,不要停。
不二周助手指头轻颤,薄薄的粉红从指尖一路染到了耳尖。
从外面回来的菊丸英二一进来,诧异地揉了揉眼睛。
……不二,怎么被煮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