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他确实平静下来了。
“好了?”莫易问。
“嗯。”
莫易侧过头,脸颊贴着邬齐的侧脸:“委屈你了。”
“不委屈。”邬齐吻了吻他的鬓角,“等你,不委屈。”
这个下午,他们就这样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莫易继续整理笔记,邬齐重新打开电脑,手臂始终环着他的腰。像一对连体婴,安静地共享阳光和时间。
傍晚,邬念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这一幕,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哥你们...”她指着他们,“羞羞!”
邬齐笑了:“哪里羞羞?”
“大人坐在大人腿上!”邬念理直气壮,“电视剧里只有谈恋爱的人才这样!”
莫易有些尴尬,想站起来,但邬齐的手臂紧了紧:“嗯,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邬念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挺好的。莫易哥哥,你要对我哥哥好哦。”
“我一直对他很好。”莫易说,耳朵有点红。
“才不是!”邬念叉腰,“之前你让哥哥像小狗一样...”
“念念。”邬齐温和地打断她,“去洗手,王姨做了你爱吃的布丁。”
小姑娘吐吐舌头跑开了。
晚上,送走邬念后,莫易在浴室刷牙。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发现自己眼神比几个月前柔和了许多。那种空洞的、死气沉沉的东西在慢慢褪去,虽然悲伤还在,但不再是一切。
他走出浴室,邬齐已经在床上了,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莫易爬上床,钻进自己的被子里。安静了几分钟,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邬齐的手背。
邬齐放下书,看向他。
莫易没说话,只是把被子掀开一角——一个邀请。
邬齐愣住,然后慢慢挪过来,钻进莫易的被窝。两人侧躺着,面对面,呼吸相闻。邬齐的手臂环过莫易的腰,这次莫易没有僵硬,反而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今天念念说得对。”莫易轻声说,“我之前对你不好。”
“没有。”
“有。”莫易的手指轻轻划过邬齐的睡衣纽扣,“我在惩罚你,也在惩罚自己。”
“我知道。”邬齐握住他的手,“我自愿的。”
莫易抬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里,邬齐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我现在...还是有点怕。”莫易坦白,“怕□□,怕那种彻底的失控。怕在快感里忘记...忘记她。”
“不急。”邬齐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可以一辈子都这样,如果你需要。”
莫易摇摇头:“那对你不公平。”
“爱情里没有公不公平。”邬齐说,“只有愿不愿意。我愿意,莫易。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行。”
莫易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这个怀抱太温暖,太安全,让他几乎要沉溺。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闷声说。
“好。”
窗外秋风渐起,吹得树枝轻轻摇晃。屋里,两人相拥而眠,像两株在秋天里互相依偎的植物,保存着温度,等待寒冬过去,等待春天来临。
也许到了春天,冰会化开,种子会发芽。
也许到了那时,他们会找到新的平衡,在记忆与当下之间,在悲伤与爱之间,在亲密与克制之间。
但现在,这样就够了。
一个怀抱,一个亲吻,一个坐在腿上的午后。
还有时间,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