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成半形的“折骨蛇”尖啸扑来,被他以无垢血逼回,连同炉鼎,一并推入深坑,覆土、埋石、立碑——
碑由断木削成,上书:
“此处曾炼折骨蛊,今埋炉,亦埋造炉人之心。”
落款:空鞘行——沈。
阿阮用箭杆在旁刻下一行小字:
“阮阮到此一游,以后不来。”
七剑丸第一次睁眼
返宿营地,少年解衣检视,发现剑丸赤线比先前亮了一分。
他把它置于掌心,以血滴之,剑丸表面忽起裂纹,像眼皮微睁,露出内中极小黑瞳,一闪即阖。
同时,归元钉尾“叮”一声脆响,锈线又移半寸。
沈无咎用布包好剑丸,塞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想出来?先问它答不答应。”
他指胸口铁钉,笑得牙痒。
八消息·风传江湖
数月内,南疆先后有七处蛊炉被毁,无人生还,唯留同样木碑,同样落款——
“空鞘行”。
江湖遂传:
“昔年活兵再现,却化空鞘,专噬炼蛊人。”
有人惧,有人敬;更多蛊师,则开始转移炉鼎,聚向极西“大雪岭”,传言那里有新主庇护。
沈无咎得讯,于篝火旁展图,指雪岭:“下一站。”
阿阮搓手哈气:“冷吗?”
“冷才醒神。”少年抛给她一只新缝皮手套,自己仍赤半掌——
他要让风与雪,时刻提醒疼。
九 雪岭前·最后一夜
霜降,山野银装。
沈无咎独坐崖边,以布蘸雪,擦拭剑丸。
赤线已蔓延过半,黑瞳睁合频率越来越高,像胎儿将醒。
少年忽开口,似对剑,似对己:
“你若破茧,先杀我;我若先锈,先融你。
公平。”
剑丸微颤,发出“咕”一声低应,像笑,也像哭。
十 洛阳钟楼·一年后(剪影)
春,洛阳钟楼。
晨钟撞响第一声,檐角风铃乱晃。
街尽头,一少年携女童踏露而来,少年负空鞘,鞘口以雪线缝死;女童挽他臂,叽叽喳喳说一路梨花如何冻成冰。
钟楼侧门,段无笙已候,披风藏雪,手中托一只铜匣。
三人未多言,仅举盏相碰——
盏内非酒,是雪化水,入口冰凉,却带微甜。
段无笙打开铜匣,露出厚厚一叠“蛊炉清册”,最后一页,写:
“大雪岭,仍有火。”
沈无咎放下盏,起身,望向远天,笑如刃:
“那就去灭火。”
空鞘在背,随风轻晃,像一面无旗的旗。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