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书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染上了血迹，他的手腕还在不经意间颤抖着。

他偏过头去，不想再看许如笙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来？”何以书的语气并不友好，仿佛带着质问。

亦或是一种对她来看热闹的愤怒

“你的手疼吗？”许如笙的眼睛一直没有从他那停止颤抖的手离开过。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何以书眼底掠过的一丝错愕。

任何逞强，任何高傲在此刻都被一句关心给击碎掉。

何以书逃开将要与她对视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秦绪让你来的？”

许如笙摇摇头：“不是”

他穷追不舍：“那你是来看笑话的？”

许如笙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ok蹦贴额头的，这是上周她去住院的时候，医生开给她的。

他的右手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割破了，也一直流着血。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跟他打架吗？”

“你想以什么身份知道？”何以书的语气依旧没有放松。

许如笙不太坚定的回答：“家人”

空气凝结几秒。

“你不算。”

寒风灌进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风声与细细绵绵的呼吸声。

许如笙抬头看她，语气平和：“那同学。”

“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许如笙被他呛的不知道在该说些什么话。

“哥哥，”

许如笙温软的声音像是流进了刺骨的寒风里，顿时变成冒着热气的暖风，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何以书的脊背僵直着，似乎被气笑了，转过身去不想再理会。

许如笙上前一步，把他右手他过来，用卫生纸仔仔细细擦干，中途何以书力气极大的想甩开，许如笙脾气也上来了：“别动，如果你想让何叔叔问来问去的话你就抽回去。”

何以书没了动作，偏过头去任由她弄。

许如笙小心翼翼地撕开创可贴的包装。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手背的皮肤，冰凉一片。

而他，在她触碰的瞬间，肌肉会微微一紧，却并没有躲开。

“现在可以说了吗？”许如笙像是一个机器人，不问到想问的誓不罢休的毅力。

本以为没有回答，但她还想问，何以书不会平白无故因为秦绪发两次火，到底因为什么。

何以书盯着右手上的白色OK蹦，轻描淡写：“他活该。”

“看到哥哥一身恶习，妹妹怎么想的？”何以书突然转过头，直视她明亮的双眼。

许如笙迎着他的目光：“我不理解，所以我来问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天台。

风再次吹过，带走了一丝血腥气，也带来了远方操场隐约的喧闹。

许如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和何以书之间的第一场正面交锋，似乎……勉强打了个平手。

而走下楼梯的何以书，在无人的转角处停住脚步，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个贴得有些歪扭的创可贴，目光复杂。

许如笙觉得腿都软了，她头一次跟何以书说这么多话过，而且还是关心他。

她真想骂自己是个傻子，人家明晃晃的讨厌你好吗，同学家人都不认，你在这里耍什么存在感。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她就想老老实实上学，什么破短信什么破爬山，逼着两个人相处，逼着自己去了解她。

她的心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回到教室，原本自习课的安静荡然无存，全是嘈杂的说话声，40多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她没法听清任何一个人的。

最近临近运动会，同学们都想放松，有好几个带手机的，虽然带手机。但人家学习也还是真的好，她猜测可能又刷论坛聊八卦呢。

她坐到座位上，才发现有意无意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灼烧，许如笙翻开课本背着知识点。

有一个纸团突然扔了过来，她下意识的转头，是董然急切的眼神，下巴指着桌面上的纸团。

许如笙打开纸团，上面的字像是瓢泼大雨，把她冲了个稀碎。

“快看论坛置顶，有人说你跟何以书是重组家庭。”

许如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颤颤巍巍打开论坛界面，刚才天台上的一切画面被拍了下来，还被论坛置顶了。

已经有一千多播放量了。

而这人也是会剪辑的。

是何以书打秦绪。说脏话。还有许如笙叫她哥哥的片段。

标题也是骇人——《学霸人设打假，原生家庭不幸，暴力倾向严重！》

许如笙觉得自己的脸红的不成样子了，她一直低着头，刷着几千条评论。

全都是吐槽何以书的，还有人爆出了他初中的照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教室写作业。

许如笙突然觉得自己的口腔里像吃了芥末一样酸辣，她指尖颤抖着，合上手机。

聂小俊看出她的不对劲，没敢说话，低头做着题。

许如笙带上耳塞，刷着试卷，仿佛事情没发生过。

一直到周五下午，明天是大休，所以今天没有晚自习，她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