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都在六年前被打破了。
六年前,慕容异辰在一次狩猎中救下在围猎场坠马的宗人府经历张放之女。
被她的容貌惊艳,当即求娶了去。
女子琼姿花貌、正值年少,却如俗套故事般一眼便看中当今皇上,嫁为人妻后立马诞下当今三皇子,让家里跟着升迁。
赵家暗中提防,开始在朝堂之上使绊子,赵皇后不得不为家族利益多次请求皇上,皇上日渐生厌。
而那女子体贴至极,嫁与皇上后从不拈酸吃醋,偶有交谈也向着皇上,颇讨皇上喜欢,短短三年便升为贵妃。
容貌惊艳的贵妃娘娘正在挽珠院教训儿子:“这次也就罢了,下次不准招惹你太子哥哥,人南下做了那么多事才得了这么些宝物,你眼红什么?”
六岁的小皇子慕容泰雪端坐在娘亲面前,不大开心被教训,不满道:“外祖父说过,我多争些就能当上太子,娘亲,我想当太子!”
张贵妃立马捂住他的嘴,赶紧往四周看去。
不用想也知道到底是谁想要这太子之位。
赵皇后出生于簪缨世家,势力强盛,即使现在被人刻意打压也不会弹尽粮绝。
但张家底蕴浅,近几年靠着张贵妃才慢慢升了上来。
想也是那些官员又有些偏向太子,自己父亲坐不住了。
张贵妃现在就想提刀出宫去,砍了那欲壑难填的人。
她一记眼刀飞向慕容泰雪,语气不善:“你还想要太子,我看你是逆子!”
又不想自己孩子一直执着于皇位,她威胁着举起手:“当太子每日卯时就要起来读书,考得不好就被打,还容易被人刺杀,稍有不慎就被人咔嚓了。”
说着就在脖子前横了一下。
慕容泰雪果然害怕的往后躲。
见他被吓成这样,还以为自己成功了,贵妃娘娘恢复回貌美娘亲样:“好皇儿,还当不当。”
谁曾想慕容泰雪依旧坚定:“当。”外祖父说的果然没错,娘亲惯会吓唬人,太子哥哥现在不就好好的吗。
听了这逆子的话,张贵妃只觉阳春三月,寒风冻人。
当年就为了家里设计嫁给皇帝,现在难道还要为了他们的私心争这太子之位吗。
美丽的贵妃娘娘现在很累,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她想写信告诫父亲,却了然自己的话微不足道。
他们依旧会教唆自己的孩子,会为了那张龙椅不择手段。
愤恨地扯着衣袖,张若烟第一次怀疑自己进宫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遥想当年,父亲拉着她的手,第一次含着泪示弱:“烟儿,我欠了五万银两,还不上了。”
他哄骗着将张若烟安排进围猎场,想着设计嫁给达官贵人得钱抵债。
年仅十七的张若烟哪里看得出父亲脸上的贪婪,只当为家族着想,便也顺了他的意。
她清楚自己的优点便是美貌,围猎当天穿了最好看的衣裳,又施了胭脂。
第一眼便看中了皇帝,倒不是喜欢上了,只是他的权力够大,定能助自己家中脱困。
她刻意骑马绕到皇上前方,掐准他能接到的位置落了马,又在皇上接住之时表现出楚楚可怜的受惊模样,果真吸引了皇上。
那时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这一场计谋将她塞进了皇家,五万银两便将她永远困在了这里。
刚嫁入皇家第一年,她就诞下三皇子,要说心里不难受,大概是给自己编织的谎话。
她年纪尚轻,正向往着外面自由的世界,向往着美好的婚恋之事。
本就还是孩子,却诞下了自己的孩子,一时接受不了,几近崩溃。
皇上见她终日郁郁寡欢,便亲自给三皇子取名泰雪,想博美人一笑。
美人倒是笑了,她那日笑的肆意烂漫,像在为孩儿而开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笑“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所有人都以为她想为孩儿争太子之位,以为她觊觎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一辈子。
她不想过受人钳制的生活,不想未来活在担惊受怕中。
皇上一个取名就将她推上不想待的位置,推在风口浪尖之中。
而那张放借着她的名声在外不断揽权,节节攀升。
官位越来越大,俸禄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能满足,还是将手伸向了三皇子。
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嫁入平常人家会如何,可世上没有如果,他的父亲也不可能将她嫁入平常人家。
她不想要皇权,可有人认为她想要。
一听到皇上赏赐三皇子的消息,皇后赶紧带着慕容雪行色匆匆地赶到了东宫。
拉着慕容寒的手,似同仇敌忾:“寒儿啊,那张氏未免太过嚣张,什么都要争上一争!”
嘴上说着张氏,心里其实也骂着慕容异辰,骂他喜新厌旧、不重大局。
对一个什么都没做的皇子行赏完全就是打他们赵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