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笙需要守孝三年,自然免了国子监的学业。
一个人枯坐在偌大的府邸,就像上辈子一样。
他整日穿着粗麻布衣,待在府上哪儿也不去,也不见人,外界甚至传出卫丞家的小公子过于思念家人,有了自缢的想法。
坐在卫丞相府的卫笙刚传出一点谣言,正悠闲等着呢,府上就迎来了楚音华。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有些颓靡地望过去。
楚音华开口道:“阿笙,我去查了,这次的失火确实只是你府上仆从粗心导致的。”
“我知道,看正德帝那个状态就能猜到他没干什么。”卫笙晃了一下脑袋,“音华,我刚散布了一些流言,你说皇上什么时候会心软呢。”
见他有些神志不清了,楚音华赶忙上前抱住他,“阿笙,没事的,你不要想这些。”
怀中传来哭声,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听到卫笙带着哭腔的声音:“不要,我才见到他们没一年。”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能护住他们的。”
楚音华轻抚着背部安慰道:“你还要复仇不是吗,阿笙,振作一点。”
……
卫笙服丧的第一年,因为流言传得太过,慕容异辰特许他与友人相会,但他还是很少出门,见得最多的竟然是陈灵玉与太子。
同上一世老老实实服丧三年不同的是,这次丧期行至一年,正德帝就以丞相事务繁重为由下旨让他不用继续服丧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怕卫笙服丧期间郁郁自缢,好歹是友人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于是在经临二十四年中旬,十七岁的卫笙当上了本朝最年轻的丞相。
同年下旬,太子慕容异辰与通政使嫡女宁子苓大婚。
虽被免了服丧,但卫笙还是避开了婚事,只遣人送了礼去。
这一年楚音华升的倒是快,已经成了羽林军中郎将。
二人在鲜少见面,楚音华一直跟在楚镇云身边,只在办事时出来。
严霜覆瓦,朔气侵衣。
穿着雪白貂裘的卫笙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官位图。
明年就是慕容异辰重病开始的一年了,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改变呢。
“丞相,太子殿下召您入宫觐见。”
新婚没多久就召见他,又有事要发生了。
过去一年的交际,卫笙早已被划入太子党,这给太子党争带来了巨大的优势。
要知道当年的慕容异辰就是靠着卫言和当上的皇上,而现在的皇上也对他有着明显的优待。
卫笙叫侍从备好马车,赶紧到皇宫去。
路上经过国子监时听到了里面学子的读书声,恍惚间想到上次见上官图他们是十几天前了吧。
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如何了。
到了启阳殿,里面的侍从赶紧将人迎了进去,“哎哟卫丞您终于来了,快跟我去见太子殿下。”
卫笙疑惑道:“怎么了?”
“您去了就知道了,这奴才可不能随意打听。”
卫笙满腹狐疑地进了殿,就见到萎靡不振地坐在地上的慕容寒。
他的双眼紧紧闭着,像睡着了一样,如果忽略掉脸上的泪痕的话。
卫笙赶忙上前将人扶起:“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刚准备将人挥开,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又停了下来。
慕容寒抬头愣然地看着他:“阿笙,你怎么来了?”
听他这语气,显然并没有召见人,卫笙抬头看了眼引他进来的侍从。
那侍从赶紧跪下:“奴才是奉了太子妃的命令,才将您带来的。”
卫笙有些惊讶,之前见他们二人成婚还觉得奇怪,倒是好福气,娶得了宁阿姐。
他对着侍从摆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见侍从退下了,慕容寒才回他道:“卫笙,雪儿疯了。”
“不知道谁下的毒,她现在谁都不认,刚刚我去的时候,她藏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只知道说‘兄长救我’,见了我却一直往后退。”
他说着又停了下来,像是在回忆见她的场景。
就在卫笙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他张口了。
他说:“早知道就先将她嫁出去了,至少不用被关在寝宫里一辈子。”
关于慕容雪,卫笙其实没多少印象,还全是从慕容寒嘴里得知的,但一想到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莫名被毒成疯子,也有些惋惜。
知道现在离开有些不近人情了,卫笙只好坐着等他自己调节回来。
谁知慕容寒竟然看了过来,对着他道:“还好你在我这边,不然朝臣也不信我,妹妹又疯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亲妹妹都疯了,现在还要趁着机会拉拢自己一把,倒是厉害。
卫笙应道:“臣永远在殿下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