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主动凑上前来的人,楚音华失神片刻,问道:“应该做什么?”
“心上人当然什么都不用做,你只用被我喜欢就好了。”卫笙回答。
他仰头轻吻了一下楚音华的嘴角,趁人没反应过来,赶紧坐了回去。
刚还愣神的楚音华在唇角的温度消失后立刻清醒过来,“阿笙,你……”
卫笙捧着脸静静欣赏着,笑道:“我怎么啦?”
“等所有事情结束以后,我们会怎么样。”楚音华转口问他。
这是在求名分啊,卫笙想了想,回道:“到时候若你想为官做宰,我就继续当这个丞相,若你想归隐山林,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前世直至今日,楚音华第一次听到这么悦耳的声音,原来在卫笙的规划里,自己一直很重要。
长久的沉默过后,喉咙间哽咽的声音传来:“我没有想做的,无论阿笙想做什么,我都跟着。”
前世楚音华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后来见了卫笙,见他在官场中沉浮,见他在乱世中守心,见他在无数重压之下挺直脊梁,他又希望面前的人能开心一些,再开心一些。
他现在只想让所有事都快点结束,让他的阿笙能真正的为自己活着。
听了他的回答,卫笙不带任何考虑道:“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于天璇而言就不重要了,只希望你能伴我左右。”
只要改变了前世的结局,天璇的任何人都不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那时,如果还活着,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满脑袋都装着最后一句话,楚音华连忙道好。
……
皇宫之中人人自危,未央宫中的皇后却百无聊赖地荡着秋千。
慕容寒立在一旁,冷声质问:“这件事,也是母后做的?”
说是因疑而问,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他只是来确认。
赵皇后没有立即回答,她在秋千上玩了一会儿才像终于看到来人般,缓慢地停了下来,脸上有了微妙的笑意。
“皇儿啊,怎么什么脏水都往母后这儿泼了呢。”
她微眯着眼睛,仰头享受着春日的阳光,“这么好的日子,偏来找晦气干嘛。”
慕容寒无可奈何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这么做,母后?”
为什么这么做?
又是这句话,所有的愉悦瞬间消散,赵皇后睁眼看过去,过于激动导致双眼泛红,半是凄凉的眼神直看的人心惊。
她忽然大声质问:“那我还能怎么办!”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张家连连飞升,以后也会有更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难道要等到慕容泰雪长大,等到他传位吗?”
一句话吼完,她缓了片刻,又变回慈祥温柔的母后:“寒儿啊,母后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这深宫我已经待厌了。”
不待慕容寒应答,她接着道:“也不能白费了雪儿的牺牲。”
听到慕容雪,慕容寒脸色骤变,嘴角抽搐:“你已经彻底疯了。”说完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赵皇后重新荡起了秋千:“什么疯不疯的,傻皇儿。”
风从脸上经过,她忽然想到十几岁时荡秋千,脸上总被吹上几根发丝,荡一次秋千就要吃好多头发,但她还要玩。
那时候总想着以后要端庄一些,要有当家主母的风范,等成亲后将发髻梳上去就不会糊脸了。
十五岁嫁人后,天真烂漫未消,她仍旧会在空闲时间放风筝、荡秋千,那时候的慕容异辰连太子都不是,却会亲自叫人做一个精美的秋千来供她玩耍。
或许就是那些小事,让她越来越喜爱自己这个夫君,少女的真心总是容易被送出去。
但随着年岁渐长,她不再纵情于这些。掌管府上的各路开支与下人的任用让她着迷,她越来越沉浸在上位者的身份中无法自拔。
后来搬离宫殿,各色的玩乐也被抛之脑后,她只想为慕容异辰管理好后宫所有事务,想为赵家人谋些好差事。
在深宫中待了太久,她已经忘记当时风吹在脸上的感受了,或许是嫌风烦扰了妆容,又或许年轻的少女会喜欢轻风吹拂。
她荡了很久,夜幕降临,秋千上的人影才停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颤抖着左手摸上脸颊,今日未施粉黛,脸上的皱纹无不显示着岁月的无情。
眼角滑落一颗泪珠,毫无停留地,她仰起头将剩下的眼泪收了回去。
或许赵家小姐会因为容颜哭泣,但赵皇后永远不会为任何事哭泣。
所有事情她都能做,所有结果她都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