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妄之灾为什么要落在你身上,皇上逼问你时不会感到惭愧吗,官员们联手打压你时不会感到羞怯吗。
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依旧带着风骨落座,屹然不动。
靖寒元年,新帝即位,我以为终于得见曙光了,属于你的光辉要回来了。
可为什么迎接你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打压。新帝视你为眼中钉,明里暗里的削弱让你真正成为了一个傀儡,一个被所有人忌惮的傀儡。
外界传你为圣上身边的红人,权臣二字莫名其妙地粘在了你身上。
楚家在党争中得了利,我也被提拔了一次。好不容易得了个高一点的位置,我当日夜间就向你表达了心悦之意,我想,现在应该可以护着你了。
你好像对此了如指掌,并不诧异,看着你平静的表情,我以为你会答应,可事实并不如愿,你光明正大地拒绝了我。
你说我被义父养的不谙世事,人心险恶,让我日后小心一些。自此不再与我相交。
我不甘心,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也喜欢我。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继续不知疲倦、想方设法地接近你,甚至在朝事上刻意与旁人对上,你果然还是在乎,那之后便没有装模作样地绕开我了。
你让人替我做了些事,让我能够安安稳稳地待在楚家,甚至半夜跑到我府上说你也在乎我。
明明目的达成了,可那夜看着眼底乌青的你,我好像没那么开心,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个蠢货好像在借自己折腾你。
在折腾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一直说对不起你,你一遍遍地为我辩解,说我没错,让我不要太过自责。
你说我只是不懂朝事危机,只是太单纯了,可我知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靠近你只会让你过得更痛苦。
我开始努力晋升,什么仗都打,就想借军功让你在朝堂上好过一些。
靖寒二年,燕关战事频发,我想,这次的军功应当可以求一个让你安稳的奖赏,向上求了镇压之职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去立功。
可我只在外待了三月,朝堂就又变换了格局。
你带着那些个盟友,连靠谱的军队都没有就敢与皇上作对,我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不想活了。
为什么那么心急,三个月也等不了吗,明明我就要成功了。
我气急了跑到你府上想要对峙,却被关之门外。你传话让我好生待在楚府不要走动,你说我们缘分已尽,让我重觅良缘。
可我不认,我还是找各种机会往你府上跑,但你每次都极其绝情地将我请了出去。
你说我们已然陌路何必相交,你说你有自己的打算,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要离开你。
靖寒五年,义父忽然带着人将我软禁在府上,整整月余,我收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
我猜到是你要出什么事了,于是准备硬闯出去,许是义父察觉到了,又或是你早有准备,他开始每日取一封你的信来,说我的禁足是你们衡量来的,只求我好好待着。
我其实没准备相信,但你每日都送了信来,言辞恳切、情谊深重,说只待月余就能重回旧好。是我贪心了,是我蠢人看不懂局势,我以为义父与你是世上最厉害的,你们联手总是有好结果的。
可当我再一次出府时,唯一与你有关的却是那城墙上挂着的脑袋。我是不是很没用,还是什么都帮不了你。甚至因为担心我,你在劳累之余还得为我打算。
在慕容寒的指示下,你造反的消息流传于世。
所有他铸成的错都被按在了你身上。你教唆帝王,你居心不良。卫家累世功名自此归零。
义父又拿了五封信来,前面的内容大差不差,都在哄我安稳。唯有一封特别,他说那是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与之前几十封信不同,你终于没有骗我了,你说你时日无多,想来这些信件送完此事也毕了,你让我不要生恨,也不要害怕,安安稳稳活下去就好。
可我做不到。
你的头悬挂在城墙上,你的眼睛日夜凝视着我,告诉我你不该如此,你不该如此。
我想随你而去,可这么蠢笨的人怎么能陪你呢,怕是下去又该害你了。
我除去楚家义子身份,日夜蛰伏,终于得机会近了慕容寒的身,将他一刀毙命,自己也随之身死。可这结果并不大快人心,你已经活不过来了。
可能命运真是如此,只恨你我此生无缘,但若真有来生,我不会再理你。除非你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