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直没动静,想来是缓不过气了,颜宁这才推开他,笑道:“怎不问娘亲饿不饿,快叫人准备些吃食来。”
卫笙闻言赶紧知会人去做了饭菜,招呼完又跟着娘亲不动了。他说:“孩儿知道娘是想让我别有负担,但这些伤本就是因我而起,自是没那么没良心的。”
他说的认真,倒让颜宁找了个话头出来。
颜宁问道:“所以现在能告诉娘,为什么我聪慧善良的孩儿会大逆不道地将爹娘困住吗?”
她坐在椅子上和和气气地看着卫笙,别的都不想问,只想知道这一件事,他们早就知道此事同他所言无人蛊惑,但也确实蹊跷。
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到这种地步,他们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也没有其余孩子要夺位。就这一个放心尖上养大的孩子,怎么就被魇成了这样。
到底是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她直直地盯着卫笙,只求这一个答案。
恐惧?担忧?卫笙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不知道怎么向父母解释,他也不知道前世今生这种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俗套剧情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爹娘,他只能将他们从活人中抹去。
他的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在挣扎,要他说出实情又要他闭口不谈,要他体恤爹娘又说无人可信。
恨意,委屈,愤怒,无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确实找不到任何可以做借口的理由。这一切罪行若真要找一个由头,只能是他被魇住了,被不知何处赶来的妖魔鬼怪吓得失了心智。
但卫笙没那么不要脸,将自己所做归功于一个莫须有的人或鬼怪。
颜宁见他三缄其口始终吐不出一字,便也就此作罢,只温声安慰道:“娘不问了,笙儿别害怕。”
她缓缓握住人的手,也不再多言。
一直等到用完膳,靛青的出现。
见他愁眉苦脸的,卫笙让他先去了书房,自己随后也告别娘亲跟了过去。
一进书房就被一张拉长了的脸直视,卫笙险些退了出去。靛青苦情戏看多了似的追了过来,拉住他的衣袖哭道:“我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
卫笙哑然,想抽开他的手却发现这死孩子力气真大,拉不动,便顺着话问他:“怎么就要死了,我可不知道,你自己说说。”
靛青哭丧着脸道:“你们欺君,我可是要跟着一起死的,主上,好主上!趁陛下还没下旨你就把我们先放了吧!”
他哭的一脸认真,甚至开始细点暗卫营的弟兄们,想着都给拉出去别淌这趟浑水。
卫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也不制止,就这样任他说下去。直到他数到第三十个不认识的仆从,卫笙也忍不住了,手动捂住了他的嘴。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连一个不认识的仆从都要求情。还是说,你早就计划着要离开府上,早就拟好了名单挨个背了下来?”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恐吓之意尽显,靛青却毫不在意,浑身上下丝毫没有被吓住的气息,反而越挫越勇了,自豪道:“没办法,我靛青就是这么一个记忆超群且重情重义的好人。”
说着还十分自在地挑了下身后的长发,营造出一个孤胆英雄的形象。
刚还要死不活的,一句话就变成这讨打模样了,卫笙实在没忍住踢了他几脚,蛮不在意道:“你都不在意主上,也不想着给我找找活下去的理由,那我就是死也拉着你一起死。”
他说着还装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直把靛青看的一愣一愣的。
好在靛青聪明,也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依旧哭兮兮地看着人:“我还年轻,我不能死。”
卫笙不语,又踢了他几下。解气后才说:“你不会死,欺君之罪也不会下。”
靛青一听不会死,也不管后面的话了,老老实实地站直身子笑了起来,若不是记得他那死样,卫笙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问道:“所以你特意来这一趟,就为了求我放你滚?”
靛青刚起的英雄气概全无,狗腿地退到了门口,笑嘻嘻道:“这不是小命在上吗,主上忘记今天的事吧,有人叫我我先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看他这样,卫笙都要以为自己是要索他命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