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遗诏相较于前一封长了两倍不止,先是钦定文臣换为左相,又相继为慕容寒指定了五位辅政大臣,举荐了不下十五位臣子,让他行事三思。
遗诏后面为了平衡权利将赵楚两家及其朋党贬了个通,虽然只贬了些官位低的,看起来无伤大雅,却是将他们之后的路给堵死了。
慕容异辰应该也清楚太子上位对他们来说就是益处,所以不怕这些人联合起来想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过也不排除他知道自己要死了遂故意恶心一下他们的可能。
卫笙看了眼被波及的朝臣,果然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他只有些吃惊,正德帝生前没做成什么好皇帝怎么死了却立遗诏要慕容寒在大臣辅佐下当个好皇帝,看这内容,不是知道怎么才能做好吗。
这遗诏都读完了他也没看出哪里害了慕容寒,想着他刚才那要死不死的样真心好奇,遂循着身影看了过去。
慕容寒没有刚才那坐立难安的样了,安然地站在前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反正是心不在焉的。
两封遗诏读完,诸位朝臣各怀心思地回了府邸,卫笙与其父留在了皇宫。
昨夜颜夫人已经通了信,他自然知道太子问下来该怎么应答,所以全程装作重得生父的模样跟在爹身后问他这些年过的如何。
俨然孝子。
路途短暂,到了地方他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直看的慕容寒都想放他们回去了。
只是卫言和被害之事真假尚未可知,这人还能随意进出皇宫,绝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出去。
他一边安抚着卫笙一边状似无意地套着卫言和的话,昨夜已经问过他们是怎么被抓过去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卫言和全部答的滴水不漏的。
他便问道:“父皇遗诏让阿笙承左丞之位,但如今您却回来了,那这位是……”
他没说全卫言和也能听清,答道:“微臣被贼人捉走实为无奈,但既已成事实又何须在意,笙儿继位以来也没出错,臣且退位罢。”
他说的恳切,慕容寒自然不会过多为难,便直截了当地问了最重要的问题:“并非孤怀疑,只是此疑不解对皇室实在不安。皇宫封锁,禁军重重监视,卫公是如何进来的?”
先帝临死立口谕不能伤卫家无异于给了免死金牌,但若波及皇室,死罪免了活罪也难逃。
原则上不能说出留在皇宫的眼线,但,卫言和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扳指,一眼能看出那是陛下一直戴在手上的那个,半点也作不了假,昨日午时也确实不知去了何处。
慕容寒讶异地看着那扳指,不知他想说什么。
卫言和:“臣私下叫人求了先帝谕旨。”
也就是说,在昨夜他进皇宫之前,先帝就已经知道了。慕容寒不知话里的真假,但扳指说不了谎,他记得先帝不会轻易将这扳指送出,更不会让它被人偷去。
只是,他问:“父皇给您开了暗道?”
卫言和:“陛下怕是假的,只让那侍卫偷偷将微臣带进去,许是想着不能因为一条半真半假的消息惊动了旁人。”
他说的虽然看着不大真实,但慕容寒不得不信,便也将人放了出去。
卫笙跟着父亲回了府,问道:“您真先去问了先帝?”
卫言和又将扳指拿出来,随口道:“这扳指可作不了假,世间唯一,复刻不得。”
卫笙本来还半信半疑的,见他只谈扳指却不直截了当地回话便能猜到大半,至少他爹绝不是得了正德帝认可才进的宫。
他悄声反驳道:“扳指是真,但您绝没有提前问候先帝。”
至于是偷的还是偷的,手指头都能想到,他便问卫言和:“您怎么找人偷的,陛下说这扳指对陛下而言十分重要,没人能偷去。”
卫言和没什么表情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轻声吐露:“他早就没什么知觉了,扳指在不在手上也不知道,便是何时被人拿了去也不晓得。”
他早就进了皇宫,趁着禁军还没封锁就进了的,只一直藏着想着怎么才能正当地进去。
他当时只随口让派去的人试试偷个象征性的东西来,想着随身的玉佩什么也好,只要能看出是陛下常年带着的就行,结果竟意外发现他已经感受不到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