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笙回屋便沉思了起来，何家已经跟赵家投诚了，赵志地之前也确实让人帮助过他们，怎么现在又死也不救人了。

是赵家出了问题还是慕容寒在防什么，防何家？这没有理由，何家虽是掌握着重大军权却一直循规守矩地待在北方，就是真生了反叛之心，他们的粮草也不够打多久。

且北方兵权又不是实实握在他一家手里的，慕容寒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更大吗。

虽是天高皇帝远，何家却从未出过什么叛乱之言，若实在不想施以援手，慕容寒也不该在明面上就拒绝，平白寒了将士的心。

前世这场战事可是持续了三月有余，西北战士就靠着存粮打，步步打步步退，退无可退后一直在让城，直到两城尽失，万都才派了人去议和，却是又赔了万两黄金。

想来是兰梦楼的流水太多了才给了上位者钱是花不完的的假象，怎么会有人宁愿战后赔款也不肯在战前给自己军队输送补给呢。

卫笙思索道：“赵家……还是我。”

若是赵家出的事，定是太后与现在的国舅赵志地的问题了，若问题出在他身上，倒显得慕容寒优柔寡断了。

慕容寒那么多疑的人定是没有相信丞相府众人的话的，但他没有出手对付他们就说明这人对卫笙的信任至少是多于怀疑的，只是常年的习性导致了这瞻前顾后的性格。

他做不到完全信任一个人，从过去直到现在都这样。

卫笙没什么表情地想道，这还得怪先帝啊。

只是他们造的因害的怎么能是无辜的百姓呢，就是天子犯错也没有连坐整个国家的，何况现在看来只是朝臣多事。

赵家本就该下去，慕容寒却因着太后的关系一直不动他们甚至越发将信任倾注下去，颇有前世风范。若一直任由赵家人左右朝政，就是真明君也做不了好政策。

卫笙处理好政务就安安静静地回屋子趴着了。

何家撑不了太久，路途遥远，谁敢私下送粮草过去就是明晃晃地将自己放到案板上跟皇上说自己要叛乱了，没人会致自己于死地，就是卫笙也没有平白害自己的想法。

但天家不发话西北就只能一直被漠视，同前世一般丧失两城甚至可能更多。西北战士何辜，百姓何辜。

现在这个境地谁又敢站出来，之前还能靠赵家，现在是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了。

卫笙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眼神呆滞地看着桌上没点的蜡烛。父亲一早就特意嘱咐过他西北之事刻不容缓，早朝时站出的官员也不少，这说明众多官员眼中西北之事都是较为重要的。

为什么没人能改变西北的战事呢。

暴君之政走不长远，慕容寒怎么不想着给后代留点路呢。

他有时候真的想跟前世一样找些人再起一个叛乱，同皇家打上几仗。虽然慕容寒目前没做什么特别恶劣的事，但等不了多久，他相信至少西北西南的军队是乐意为他效力的。

只是他对前世那场由自己挑起的持续了三年的战事实在记忆犹新，每每午夜梦回都能看到一个个死去的身影在招手。

战争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去的将士们数不胜数，他现在还记得前世地下埋着的士兵。

有的有着优越的长相，说等夺位成功了就要去找个漂亮姑娘好好地过一辈子；有的聪明能干，说以后要为新的国君卖命，为百姓做实事；更多的士兵其实没什么大理想，就想着战争结束了回家孝敬长辈。

战争接连死去无数人，他那时是完全不敢踏入战士们的家乡的，甚至害怕每个路过时见着的长辈，生怕哪个忽然拉住他的手问我家孩子现在过的怎么样。

就是看着陈灵玉，他也有些良心不安。

战争之下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和平时就只能勉强生计的平民死的也多，数以千计的百姓因为一场战争难以度日。

最为富贵的万都因为皇城战事苦不堪言，赋税不断增长，越来越重的压在每个人身上，人人自危。

他确定自己是为了后代做打算，确定战争结束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但处于战争中的人呢，他们就活该吗？

卫笙每次入睡都能看到他们，他们在说：我不想死。

他没有权利左右别人的生命，就算是名义上的为他们好，就算真的成功了，他们真的下放了更好的政策，后代也过的越来越好了，在战争中伤亡的人却再也挽救不回来了。

可能有的人才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营生就被战事打断了，也可能有人才出生就被迫死去，新婚夫妇没有过上想要的人生，学子被迫出了学堂……

甚至可能有的人根本没留下后代。

让他们为了所谓理想的后世而牺牲实在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