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将楚音华刻意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压低声音安抚：“我不走，你不准再装出这副模样了。”

每次见楚音华这样，他都好像见着了上辈子自己写信骗他时，这人低着脑袋读信的模样，那时这傻子应该也是这样，一个人蔫蔫巴巴地坐在书桌前，孤零零地想自己。

他不敢想楚音华看到最后一封信的表情，震惊或是愤怒，更多的想来是失落，真是越想越招人心疼了。

于是他没忍住安慰了一句：“那些日子不好过吧，我不骗你了。”

楚音华怔愣一瞬，没想到上辈子的事，只当卫笙又心疼自己装出来那傻样了，虽然自己极其乐在其中，但听他的声音可不算好。

遂赶紧出声制止：“我什么时候都好过的很，这是骗阿笙的，之前这副模样也是骗你的，不要想着那些事，不要因为我难过。”

卫笙深吸一口气，叹道：“哪儿来的傻子，你现在说了，以后再装的话我怎么心疼你。”

楚音华自信仰头：“就是装的再假，阿笙也还是会信的，你分明就喜欢哄我。”

卫笙扶额，什么难过什么心酸都烟消云散，真没想到自己这么明显，难不成这人每次装可怜都是故意等他哄去的？

他傻兮兮地看过去，就发现楚音华正揶揄十足地看着自己，只差说一句“就知道阿笙是这样的”了。

为了不被继续调戏，他直言：“我困了。”

果然，楚音华再想逗他也得让步，起身着急忙慌地让人腾间屋子出来。

卫笙跟着起身，附耳道：”怎么，不准我睡你屋子？”

楚音华直道无辜：“我这是给自己腾屋子呢，你睡我那儿。”

他还准备给自己辩解呢，忽然想出个更好的，满心欢喜地看着卫笙：“阿笙的意思是，我们睡在一处吗？”

“嗯。”

得了答案，他也不管底下人腾的屋子了，拉着卫笙就往自己厢房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憋不住笑道：“既然是阿笙自己要求的，那就不准反悔了，就是我夜间偷摸给你说鬼故事也不准反悔。”

卫笙刚被一颗小石子绊住了，正好将那小石子踢楚音华前边，“什么时候能吓着我了，再去说什么鬼故事吧。”

两人步履从容地到了屋子，卫笙率先推门入内，直直奔向床榻，楚音华后他一步，悠闲地关着门了才脱去外衣上去。

不过这人也没真说什么鬼故事吓人，他将卫笙的枕头摆弄了好一阵，确认舒服后才施施然倒了下去，倒下去也不睡，时不时就要给卫笙掖被角。

卫笙被他弄烦了，睁开眼睛瞪他。

“怎么，来都督这儿睡觉还要例行检查，我是小孩吗还踢被子？”

楚音华哑然，将被子又给他盖住脖子才慢吞吞地抱着人哄道：“我错了，睡吧睡吧。”

卫笙没了脾气，缩在他怀里蹭了下脑袋，再次开口便软了不少：“没怪你，怎么忙成这样，是睡不着吗？”

楚音华也不知怎么开口，他睡得下的，只是一想到卫笙在边上他就想照顾，想让他睡的安稳些，舒服些。

他凑到卫笙耳边轻声呢喃：“没有，就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卫笙听后连忙抬头同他对视，给他看。

楚音华怕他睡不舒服，低头蹭了下额头便揉着他的头发将人按了回来，“好了好了，我睡得着。”

卫笙才不管他说的什么，迷迷糊糊地轻拍下他的后背哄了起来：“好音华。”一直哄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楚音华怕他又醒过来，连忙噤声。

次日一早卫笙先起，迷糊间想着昨晚好像被人打了头，遂惊疑不定地看向楚音华，这府上应该没有刺客吧。

不过他觉得自己额头也不疼，便也没理会了，兀自盯着楚音华瞧了起来，这么些日子了，他长的还是一个学生样。

虽然容易被人信任，但更容易被楚镇云那般的人当个好欺负的。

卫笙伸手在他脸上比划，想揉一下又怕动醒了，便也只得浮在上面。

今日还有公务呢，他没玩多久就起身准备穿衣，结果刚撑起就被捞了回去。他满脸疑惑地看着楚音华，摸不清这人究竟睡着还是醒着。

好在楚音华装不下去了，闭着眼睛还在笑。

卫笙没好气地捏了下他的脸，问：“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楚音华笑的轻浮，一双眼睛恨不得粘他身上去，即使才起来语调也轻快：“不早，正是阿笙想摸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