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补偿就能弥补的吗?谁知道他们会用这种办法逼走多少凭科举考上来的朝臣,既然如此以后还做什么科考,都去投奔赵家得了。
卫笙言辞恳切:“陛下可知天璇多少贫苦百姓穷极一生就等着科考这个机会,又有多少人户拼尽全力就护着个举人老爷出来。”
他只希望慕容寒能为底下人考虑半刻。
慕容寒真做起了思考,只是才过九息便装不下去了,冷着脸不肯答应。
卫笙也知徒劳无功,再次开口生硬不少,“看来陛下同微臣没什么可说的了,又何必叫这一趟。”
慕容寒听出他的不满,同样没了笑意:“你听这一次又何妨!这些人有哪个对付的了你,又有哪个对付你了,每日学着老学究不是讲百姓就是讲朝臣的,做出这爱民样有什么用,他们能害死多少百姓?又真有多少人会因为没官职死了。”
“天下人自有命数,你何必早早下这定论。”
他说得激动,卫笙却丝毫也听不进去,直愣愣坐在那儿没动静。
看着他那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可能根本没进耳的表情,慕容寒越发生气,沉着声音道:“就你清高,难道这世间就你一个人是为百姓做事的吗?!”
卫笙本来是不准备反驳的,但现在看他这气疯了的样也消了多少怒意,声音清浅:“自然不是,天下多的是为民做事的朝臣。”
“但,微臣既见不正,需得指出。”
他说的不卑不亢,却更好地点燃了眼前人。
慕容寒好半晌才压下不悦,语重心长地说:“孤知道你怕他们惹事,怕这是给有心之人留的,但有孤在,这些人坏事了何时不能丢出去。”
卫笙深重地看了他一眼,没作答。
谁知道慕容寒在骗人还是在骗人,他反正不信。
慕容寒也看出面前是个犟种了,不满道:“你不信孤?”
卫笙缄口,没什么好骗他的了,这人显然是不能回心转意的,再骗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而慕容寒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所做之事在他看来是挽救不了的,气急了大声吼道:“整个天璇靠的是孤,不是你!”
他看不惯卫笙这清高孤傲的样,挑明了说:“你自小被捧着护着,那些腌臜东西是摆不到面前的,当然活的自在,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
卫笙思忖良久,好一会儿才给出答复:“陛下有一错处,虽非天下人都同微臣一个出身,但,就是贫家子也多的是刚正不阿之辈。至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微臣只知——”
他抬手指着天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慕容寒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般单纯,好笑地看着传说中住着神明的地方。
“若真有神仙,早该在恶人做第一件坏事的时候就杀了他,你看万都活的风生水起的富商,有几个没做过恶,那些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的贫户又有几个没做过善事。”
他说的轻巧,甚至觉得面前的卫笙都小了不少,怎么会有人相信神话故事。
卫笙被反驳了也不恼,反而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方才指着的地方,他们在殿内,上头不是天,有的是颜色鲜艳的龙凤平棊。
贵气啊,不知是哪一辈工匠补上去的。
他淡笑着起了身,行礼道:“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但,人做了恶事就是会得到报应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神仙看到了不帮那便微臣来。”
“看到一件便争一件,那在臣这里,就是有神佛的。”他说完便行礼退了出去,没有继续听慕容寒说废话的打算了。
不过慕容寒也没有挽留之意,虽是恼了,却不肯动作,就这样目视着他走出了大门。
不巧的是,卫笙还没走出皇宫就遇到了宁子苓。
看着眼前稍显圆润的人,他自然行礼道:“叩见皇后娘娘。”
宁子苓笑的温柔,颔首道:“阿笙,好久没来了啊,怎么看着瘦了些?”
卫笙看了眼她身边的丫鬟,回应得体:“年纪上来了,长高了些便没之前那般了,不知娘娘如何?”
宁子苓让丫鬟们先去前面等着,笑容清浅,有些苦恼道:“我自然好,只是陛下总找糕点送来,我又每日都闲着,最近便胖了些。”
她本就清瘦,如今也只能算正常,卫笙想也不想便认真道:“就该多吃些。”
宁子苓被逗得乐呵呵的,又拉着人聊了半晌。
虽然慕容寒看着极其喜爱自己的妻子,但一个姑娘自己在皇宫待这么久肯定是无聊的,卫笙就挑着有趣的说,跟她从宁逸阳几人聊到好笑的故事,到宫门将闭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