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镜:“?”
又来,没完没了这是。
很小的时候,仇鸾镜脑子里就有一个鬼在她脑子里嘀嘀咕咕。
就在刚刚,仇鸾镜又想起这个鬼在她脑子里说过的那些诅咒。
每次仇鸾镜想要获得来自外界正常的友谊或者其他感情,总会被弄得一塌糊涂,好的也变成坏的,总没有好结果。
仇鸾镜在踏足中疆之后,那鬼就不见踪影,想必是被中疆濯缨城里的守墓人抓了去。
但是鬼遗留下来的诅咒,还是跟附骨之疽一样,仇鸾镜以为它不存在时,它又要跳出来显摆自己的存在感。
“有病。”
仇鸾镜毫无形象地坐在书桌上,吊着一条腿晃悠,曲着另外一条腿搁下巴,她漆黑如点墨的眼瞳逐渐猩红,瞳孔逐渐变窄,窄成一道竖瞳。
风呼呼吹着,冰冷刺骨。
她缓缓走到先前杀死那一排蠢猪男修的雪地里,寄生草已经把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排排骨头,筑基期男修就是不一样,死了骨头都是粉粉嫩嫩的。
仇鸾镜一把收了,碾碎成粉末,丢进百兽峰饲养妖兽的食槽里。
这求学一路甚是艰难,仇鸾镜原本以为按照自己的天赋能够进百兽峰。
毕竟她能够懂兽语,简直是无障碍交流 ,驯养妖兽简直手到擒来,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进了青螺山。
当初就属青螺山师父最不待见她。
复活也快半个月了,仇鸾镜日常摆烂当咸鱼。
她冷眼看着无情宗的所有人跟事,白云苍狗,物换星移,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还是跟着师姐腐萤在雪镜湖酿酒有意思。
想起今夜还有正事要做,仇鸾镜抓起一捧雪,在脸上搓搓,冷得一哆嗦,瞬间精神起来。
近日里,无情宗时常出现门内修士夜不归宿的情况,北疆规矩不多,自然也没管修士大晚上回不回宗门的闲事。
久而久之,轮到月底考核时,长老一点花名册,见鬼了。
一峰修士少了近二十余人,联系不上,仙牌却依旧亮着。
仇鸾镜腰间各类仙牌叮当作响,寄生草爬进仙牌里,不断用自己吃来的修为续着里面的火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那得趁早。
仇鸾镜一开始,是不跟腐萤一块的,她跟着另外一群师哥们在青螺山脚底下看炼丹炉。
北疆仙门的老传统,新来的看香炉跟炼丹炉。
倒也不是给新人开后门捞油水,单纯是北疆灵石里杂质太多,一烧起来乌漆麻黑,各类有毒粉尘侵入修士四肢百骸,有碍于修行。
杂役修士于仙途有限,自然是新人当中的下等人。
青螺山看守炼丹房的是一对双胞胎男修,大的叫明非,小的叫明过。这名字取得意义非凡,但这俩蠢猪行事作风完全跟名字背道而驰。
仇鸾镜没御剑,脚下踩着疾行符箓,一路畅行无阻飞到山脚下。
师哥们照样吃酒赌钱,毫无半点仙门修士的模样。月底考核一过,都觉得能松松皮,一个两个彻底不做早课。
仇鸾镜赶着提升修为,话不多说,只想一口气杀了正在吃酒的男修们。
前世,没遇到腐萤之前,她待在炼丹房就备受冷眼排挤 。
这地方除她以外,都是男修,她以为修仙的心肠都好,哪里知道这群师哥媚上欺下,专挤兑新人,处处刁难她。
管事的两个师哥也不是好货,就属这两个杂种欺负仇鸾镜最狠。
“哎呦,这不是仇鸾镜吗,怎么大晚上有空来我们这?不是跟着你亲亲师姐在雪镜湖酿酒嘛,真是稀客稀客。”
一个喝得不分南北的师哥摇摇晃晃站起来,两眼像被人打了一圈,红彤彤,浑身酒气。
仇鸾镜还闻到一股特别难闻的叶子味。
“来,好好拿着,别去了雪镜湖半个月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连倒炉灰都不记得了。我自幼待在无情宗,见过不少天资卓绝的修士陨落,你比之他们,不过尔尔。”
师哥欻的一抽仙剑,就近挑了一只双耳饕餮香炉,隔空甩给正站在草庐台阶外的仇鸾镜。
本想着狠狠羞辱这个心高气傲的新人,奈何本事不到家,仇鸾镜单手悬空凝结出一把冰刀,当场将香炉劈碎。
月明稀星,砰的一声巨响,还冒着橘红星子的炉渣四处飞溅。
打算看仇鸾镜笑话的一众师哥们无一不被炙热炉灰烫着裸露在外的脸跟手足。
“怎么不见明过师哥,他去哪里吃酒去了?”
仇鸾镜嘴角噙着笑,数完人头之后,发现少了一个。
家里太穷了,如果不是为了讨口饭吃,当年她也不会不辞辛苦跑到这,一忍百忍。
“你管他去了何处,先管好你自己,整天招摇过市,真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好靠山,我拿你没办法。整个青螺山的丹药都是我炼的,谁不给我几分面子?腐萤也不过是筑基二期修士,你真以为你得罪我,她能替你平事?”
仇鸾镜从小到大,遇见的歹人都跟这些师哥们一样,无脑嫉妒自己,无脑陷害自己,甚至她只是呼吸,他们都觉得她该死。
“师哥你不也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烧炉子?你真以为自己多有能耐,师父多器重你么,看看徐凤台,你就该知道你算个屁。”
仇鸾镜当下召出寄生草,无数藤蔓簌簌朝着师哥们爬去,几乎是顷刻间,就将在场所有师哥们拿下。
仇鸾镜瞥了一眼摆在赌桌上的焚烟霞叶子,形状如鸭掌,色泽粉嫩。
鲜叶焚烧的烟雾能迷失修士心志,但如果烤制之后,能让修士短暂获得愉悦,久而久之,会成瘾。
这东西说到底就是有毒,只不过剂量不大死不了人。
仇鸾镜抓起那一把烤制完的干叶,一股脑儿塞进明非嘴里。
“你离我远一点,你这个疯子!”
趾高气扬的师哥再也不敢叫唤,他怕死仇鸾镜了,跟一条狗一样,疯狂磕头求饶。
仇鸾镜抱着手,好整以暇看着这些仇家,不能浪费,她画了个阵法,把师哥们丢进去。
“算你们的荣幸。”
她微笑着拍拍手上灰尘,笑容明媚。
前世这个时候,仇鸾镜捏着扫地修士给她的邪门秘籍不敢练,怕被发现就地打死。如今倒回去,只觉得一切都是纸老虎,看着吓人而已。
万人嫌又怎么样,仇鸾镜刀砍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个个痛哭流涕,怕的要死,恐惧刻入骨髓,只要听见她的名字就要应激发抖。
暴力就是好东西,仇鸾镜修仙不行,修魔一流。
那本邪门功法,她只看了一遍就记住,无师自通,靠着自学攻读完邪祟先辈们留下来的大部头宝卷。
融进记忆里的东西,死过一次照样存在在她脑海里,没修为也不打紧,有的是办法。
仇鸾镜划破自己的手指,就地画起献祭法阵。
猩红诡异的骷髅鬼脸,似乎在笑,献祭的祭品被推到中央,仇鸾镜看着男修尸体逐渐干枯萎缩,自己的灵根逐渐修复。
凡俗界的凡人大多没有灵根,少数一部分有灵根的,也多是杂灵根,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剔除杂质,保留最优越的属性灵根。
仇鸾镜熟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跟骨头,按到手腕上的灵根时,它猛地变成水蓝色,像是一朵浪花从手腕上爬出来,但迅速消失。
仇鸾镜的水系单灵根被毁了。
一夜之间,从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跌落云端,成为人人唾弃的万人嫌。
仇鸾镜单手按在尸体眉心,竭力读取这些死尸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