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拿这类激将法刺激我,我才不会上当。”
明诫擦干净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谁害她、她杀谁,再合理不过的道理。谁觉得不应该,谁就去同厉鬼打一架。”
世上道理就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暴力建立权力体系,然后才有其她。
凌过羽推说有事,把孩子朝徐凤台身边一塞,脚底抹油,消失得不见踪影。
明诫见了这小孩,顿觉稀奇,“凤台,这孩子跟你小时候长得好像,这眉毛眼睛,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仇鸾镜听了讶异 ,明诫这说话口吻,像极了家里工龄最长的乳娘,张口闭口就是你小时候。
徐凤台没反驳,蹲在虫虫跟前,“确实很像,可能徐家人都长得差不多 ,我之前回剑宗时,遇见那边的本家,他们也长得很像。”
“凌过羽原来是跟南疆修士结的亲,怪不得听她说话,总时不时冒出南疆口音,但说北疆话,又挺字正腔圆的。”
明诫道。
———
一群修士挨到子时,总算是能够出闹鬼客栈,一个两个瞬间跟泡水的干海带,舒展起来。
凌过羽依旧是那副朴素无华的打扮,众人见她不穿北冥宫道袍,只当北冥宫修士一向低调,也不多问。
她一手提着一只食盒,装着虫虫嚷嚷着要吃的乳酪跟酥山。
阳梦泽见着小孩就想逗一逗,她正抱着虫虫在玩,别人都以为是跟着男道侣姓,遂问凌过羽。
“为何不随母姓?以后跟人打架自报家门的时候,多不好听,居然不跟着母亲一个姓氏,惹得外人误会。”
凌过羽略有困惑,但反应过来笑道:“不是我生的,怎么跟我姓?”
双雌繁衍也不算稀奇,北疆不仅人口稀少,就连野外动植物也稀少,为了繁衍族群,大部分都是孤雌繁衍。
“尊侣呢,怎么不见她同你们一块过来。”
凌过羽:“死了。”
一众凑热闹、看八卦的修士:……
沉默是今晚的客栈。
虫虫跑过来、虫虫跑过去,东瞧西看,总不是很听话安静,所幸她跑着玩、没挑饭点那段乱蹿。
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一只大莲蓬,自己不剥,跑到凌过羽跟前。
“莲蓬。”
周围人都想安慰凌过羽几句,纷纷说这孩子孝顺,凌过羽是有福气的。
凌过羽三两三下剥好,连壳也剖开,苦笑道:“她哪里会有这么好心,总归跟她母亲一个德行,用之则弃,翻脸无情。”
虫虫一把夺过莲蓬子,反唇相讥:“不许说我母亲的坏话,小心我打你!这本来就是周瑜打黄盖,你情我愿的事,你有本事不上钩,否则谁能奈你何?”
“瞧瞧,这会儿就她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这张嘴是半点不饶人。”
虫虫骂了凌过羽一句,但也没继续说什么,她坐在她边上,安静吃莲子,只是这小孩很怪,莲心也一块吃了。
边上修士拿了块糖哄她喊姐姐,虫虫只拿糖不喊人,做了个鬼脸,笑嘻嘻跑出去,正好撞到刚回来的仇鸾镜怀里。
虫虫嘴巴一弯,就要哭,仇鸾镜一把捏住她嘴巴,瘪瘪的,像鸭子嘴。
“小嘴巴闭起来,我最讨厌小孩哭了。”
徐凤台见了她这样,劝着她放手。仇鸾镜一摊手,“我也小,我才十八,人家邪祟都百岁起步,我也觉得他们该让着我。可是他们让吗?”
她又开始耍无赖,那边虫虫缩在徐凤台身后,“等我一百岁,我要把你当蹴鞠踢一回。”
仇鸾镜嘿嘿笑,“那我不得118岁了,你不尊老。”
虫虫懒得跟这个油腔滑调的修士多说,她笑盈盈把手里卷着的一张莲蓬皮展开,献宝似的给徐凤台看。
“漂亮吗?可以当书签用,我看徐仙师的书签都被摔坏了,给你做了一个新的。”
徐凤台总不好跟小孩说什么,虫虫见她点头,立马塞她掌上,一蹦一跳又甩着小鞭子出去嚯嚯路边的飞虫。
“师姐,如果有一天无情宗倒闭了,我觉得你可以拓展一下算命、咒杀,跟帮人看小孩的业务,技多不压身,你多招小孩喜欢。”
仇鸾镜数着倒计时,还有一天就到婚期,她越是紧要关头,就越是散漫。
一点都不紧张。
“施主,可否施舍老衲一点点斋饭?”
笃——
笃——
木杖敲门,一个癞头和尚,当真同那鬼梦里一样,拄着鸠杖,走到仇鸾镜跟前。
仇鸾镜几乎是本能想要去看徐凤台,她怎么能被毁掉,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喊,杀了他们,任何想要毁掉徐凤台的人都该杀。
明月就该高悬!
所有想要伸手拽月亮的人,都应该杀掉!
“北疆和尚真多,凡俗界和尚多也就算了,仙门当中也有不少和尚。”
仇鸾镜的敌意很明显,她讨厌就是讨厌,完全不带任何拐弯。
“施主为何有此一言?”
癞头和尚头顶一对六排的白点戒疤,耳垂耷拉,肥头大耳,胖跟董卓一样,插根灯芯在肚脐眼上,能烧个三天三夜。
“客观陈述事实而已,我们这边都吃的是猪肉,怕大师吃不惯。”
仇鸾镜见徐凤台还在那边清点花瓶美男,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稍微有点安心。
那种悬而未定的东西,她最为厌烦,徐凤台就该一心问道。
任何打扰她修仙的杂碎,都要塞绞肉机里日的一声搅拌成糊糊。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何须计较这些小事?施主还不快快请我进去?”
癞头和尚指甲缝隙里都藏着黑泥,一口黄牙,想来也是抽烟叶的,一张嘴,好大一股口臭。
仇鸾镜单手抓着一柄水刀,笑盈盈抵在他肋下三寸 ,月亮熠熠生辉,照耀得水刃也焕发出耀眼光芒。
“我是南疆人,北疆的规矩管不住我,听闻凡俗界和尚化缘都不许拒绝,违者,会被检举,上报朝廷。”
男帝崇拜佛教,一心礼佛,不惜耗费国库一半的钱修建佛窟,连年征收赋税。
底层百姓被压得喘不过气,一心期盼男太子上位之后,百姓能够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