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簿剪做鞋样,比翼鸟搏了翅翰。火烧残连理枝成炭……”
仇鸾镜人刚走到娼寮外面,就隔着浓重白雾,听见远远处有优伶引颈悲歌。
唱的不知道是什么,一个劲在那哀嚎,似乎要恨得把天地撕裂。
她看了一眼被晒晕过去的李雾,也没管,反正死不了,走到天香楼正堂,那边含情脉脉的袁玉正在伺候另外的恩客。
那客人似乎尤其钟爱破碎感美男,袁玉浑身上下被玩得没有一块好肉,但不过有那神奇的营养液,很快又会痊愈,皮肤光滑尤甚从前。
仇鸾镜扫了一眼,她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玩玩而已,都被人玩过的烂货,管他是小仙男,还是富家少男,都是二手货,白送给她都不要。
“徐凤台的情缘还有那些?今日我得闲,一口气全部给他们发卖到娼寮里,报复了徐凤台,又赚到了钱。”
【系统:排除掉已经出现的三位主要男性角色外,徐凤台还有两位备选男主,跟一个隐藏款男主没有出现】
嫉妒这东西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仇鸾镜还是恨徐凤台,见不得她好过。
仇鸾镜随手拿了一把折扇,对着那笼罩厨房的白雾扇了扇。这鬼地方总是白雾四起,跟有什么东西藏着掖着,见不得光那样。
借着掌勺的功夫,仇鸾镜把整个天香楼后方都摸清楚,这的确是一家酒楼,在寤寐镇还挺出名,以承办婚宴为招牌,许多本地富豪乡绅都爱来这办酒。
只不过,很多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案。
某女子一人毒翻男方家里三百余口人,在场的宾客,大部分被她花钱雇佣来的刺客杀死,只有少部分孩童,因为年幼躲过一劫。
仇鸾镜走到堆放珠宝钱财的库房,正要推开瞧一眼,一把长剑横在她跟前。
“门后藏着怪物,别把她放出来。”
覆盖绿苔的土壤松动,冒出一朵紫红交错的尸香魔昙,娼寮主人慵懒地伸着懒腰 ,跟吃饱喝足的狮子那样惺忪着眼。
仇鸾镜手一松 ,举着朝后退,阴郁脸上摆出爽朗无比的笑容 ,“菜品都准备得差不多,还不知道东家是谁。”
娼寮主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异常疲倦的模样,睡不醒跟没睡两种模式切换,她揉了揉黑眼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结婚这种秽气日子,不会藏着掖着的。”
似乎不放心仇鸾镜,娼寮主人又把她请过去喝茶。
仇鸾镜看着她给库房又加了一道符箓。
茶室内,二人相对而坐,仇鸾镜端着茶,“你这脸怎么回事,是因为受过伤,还是因为单纯觉得有碍观瞻遮起来了?”
娼寮主人已经不介意仇鸾镜的没礼貌,她单手敲了敲脸颊面具镶嵌上的琉璃眼珠, “被火烧过,整张脸融化到了一起,狰狞恐怖,都说迦乌能止小儿夜啼,我也不遑多让。”
这话大概率是唬人的,修士改变形容再简单不过,甚至不需要修士自发去做什么,修仙每上一个台阶,身体内污浊就濯洗一遍。烧伤而已,一点膏药就治好的小问题,除非不是普通的火烧出来的。
仇鸾镜很想撕开对面人的面具看看,单手一撑茶几,附身向前,就要一把扯下那面具时,忽然又听见那优伶在唱。
“针签瞎比目鱼儿眼,手揉碎并头莲花瓣。掷金钗攧断凤凰头,绕池塘挼碎鸳鸯弹……”
那优伶似乎唱得没力气,呛咳几声 ,最后没唱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天香楼办事的傀儡,面覆盖白绷带,跟棺材来起出来的尸体无异,但身形矫健,肌肉发达,远胜过仙门体修。
此时,她们拖拽着那一具优伶尸体进来。
“呀,就死了,我还没有听过瘾呢。”
娼寮主人同小孩子那样语气说话,怪腔怪调。
她半是恼怒,半是戏谑,完全不把任何人生死记挂心头 ,惟有看着别人吃苦她才兴高采烈。
傀儡左右架着优伶清瘦无比的尸体,像展开的蝴蝶,饥饿致死,身姿清瘦,骨架更是美得不像话,那华美无比的脸颊溅射着血珠,艳丽魅惑。
优伶面颊极为幼态,可怜兮兮的,像一只白兔,诱人逗弄。
娼寮主人指尖探进那眼眶,缓缓蠕动,沿着缝隙,手指一勾,把一整只眼球完整扣出来。
“换下一个更漂亮的玩具吧,这一个我不喜欢了。”
娼寮主人说话语气稀疏平常,像是谈论早饭吃什么,男命如草芥,她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一屋子里凑不出半个活人,仇鸾镜早就不是冒冒失失的乞丐,她就坐在那,不悲不喜,毫无任何反应,死人,被虐杀的人,这些事混杂各类阴暗恶臭,充斥了她整个人生。
“世上人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但是我其实更想说另外一句,世上朋友难得,能玩到一块的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娼寮主人毫不犹豫,单手成爪,又挖出来另外一只眼球,混着血丝,黏糊在掌心,她像玩核桃那样,盘在手心。
“我在选朋友这件事上一向都很挑剔,玩不来的,我不欣赏的,我都不喜欢。”
娼寮主人是富贵乡里出来的少姥,有钱任性,一掷千金,她骨头软得像孵化没多久的蝉,软塌塌伏在茶几上。
仇鸾镜挑眉,她才不在乎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世上所有关系都不会长久,此时玩到一处,彼时又为了利益反目成仇,针锋相对。
“你那么挑剔,可见你朋友少的可怜。”
她戏谑地看着跟前已经懒散不像话的娼寮主人。
“我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
那穿着猩红广袖大衫的女人,蓦然道,那一双血红眼珠泛着诡异兴奋,她迫切地想要按住仇鸾镜,又放弃了。
“我可不觉得。”